2011/10/12

第三部【創始龍生】一之三

「西王母那個臭傢伙……呀,真是太可惡了!」碰的好大一聲,一個鞋印不偏不倚印在灰白色的牆上。「可惡啊、小人偽君子臭婆娘卑鄙無恥下流骯髒窩齪!」

「嬪伽羅……」曼朱沙華汗顏的望著暴跳如雷的鬼子母之子,是說已經發怒了好幾個小時了,難道不累嗎?「你也未免太有精神了吧。」

「可惡……沙華,難道你不氣嗎?把我們關在這裡也不知道多久了,而且這裡怎麼看都是地牢啊!」

灰白色的牆面、地板、鋪在地上的茅草、鐵製欄杆、還有厚重的鋼門!每日三餐只有白粥和水!

「這是監獄啊,監獄!我們到底是犯了什麼錯所以被關在這裡。而且天庭竟然有監獄,那不是個夢幻的美好地方嗎?」

夢幻美好地方……曼朱沙華臉上掛上三條斜線,不知道鬼子母神到底是給他看了了什麼才能長成現在的嬪伽羅。該不會是像那個粉紅女手上的《地冥與上古神話精選》那樣的東西吧?

「這個,我曾經聽小憂說過……天界是可怕的地方。」

曼朱沙華躺在地上,一頭紅髮披散著,朝上望只看得見地牢低矮的天花板和唯一的窗戶,窗戶大概比普通的單扇窗還要小一點,不過非常識相的鑲了幾根鐵條。

「可怕這世界上還有比地冥地獄可怕的地方嗎

「可怕的不是鬼怪和刑具……而是人心啊。」

「這麼說我不懂。」嬪伽羅老實回答,他歪著頭怎麼也想不透,而且曼朱沙華竟然說得出這麼意義深遠的話。

「沒關係,你只要當現在的你就好了。」

「沙華,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如果你拐彎抹角罵我我可不饒你……」

「哈哈哈……罵你嗎?」這傢伙真是有夠單純的,曼朱沙華笑岔了氣。

「我們在監牢耶,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嘎!

「噓,有人。」

監牢的總大門被打開,巨大的聲響迴盪在整個監牢,聽見這個聲音,兩人停止打鬧秉住氣息,接著聽到緩慢拖著鏈條的腳步聲。每天固定會有人來巡視,一天四回,身為天庭主的西王母倒是沒有來過,畢竟堂堂女仙之宗不可能來這種不合乎身分的地方。

那人披著破舊的麻紗披風,與其說是獄卒他本身更像犯人,手腳都被銬上鐐銬,然後他會一間一間的仔細巡視。來到嬪伽羅和曼朱沙華所在的監牢時,嬪伽羅都會嘗試和他說話,關於這點曼朱沙華覺得他很厲害。

或許是身為被受寵愛的王子讓他養成了唯我獨尊的個性,但在面對無法預知的事物時嬪伽羅還是不顧一切的去闖。這是他和小憂怎麼也學不來的。

但正因為如此,也很害怕他受到傷害。標準惹禍上身的性格。「喂……」

「喂……老頭!」

獄卒被面罩圍著臉,披著密不透風的厚布,只知道年紀大概很老了。但是完全看不清楚面容。

「喂喂……現在到底是怎樣回答我啊!都不知道幾天了,總不能把我們關在這裡不告訴我們原因吧!」

「嬪伽羅……」沙華忍不住去拉扯小王子,只希望他不要做過頭而造成反效果。

「磅!」來不及,眼前人像是被激怒一樣,用力搥了嬪伽羅監獄外的柵欄。發出了好大聲響,像是發狂了,用力的用手掌搥了好幾次,那力道之大,每震一次整間監獄就像在晃動,然後上方有零星的牆壁碎屑掉落下來。

「糟了……他不是普通人啊……」曼朱沙華扯著嬪伽羅往後退,小王子已經被嚇到說不出話來。除了正面以外,唯一的出口就是上了鐵條的窗戶,憑他們兩個的體形勉強還擠得出去吧……曼朱沙華從腰間抽出小刀,往鐵條的底部刺。「可惡……」

刨了幾下只有一點點的灰渣掉落下來,那鐵杆還是不為所動,這也不是一時片刻可以逃出去的裝置。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早就做了。

「沙華……如果他待會兒正面衝過來的話,我擋住他你趁機逃跑好了,這樣說不定見得到忘憂草。」嬪伽羅不知哪根筋不對竟然說出這種話。

「別傻了,如果你出事了我跟小憂都沒有辦法跟鬼子母神交代的!」

「不……就這麼做吧,我或許還可以絆住這個瘋子一陣子,你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人。」嬪伽羅指了指那人斗篷和面罩中間透出的異色眼睛,散發出不祥的光芒。「喂、老頭,只會用恐嚇的嗎?你既然是獄卒那應該有鑰匙吧?」

「嬪伽羅,不要亂來!」

「嗚喔喔喔喔--」老朽發出了不明的嘶吼聲,尖銳異常,嬪伽羅和曼朱沙華無法忍受的摀住耳朵,眼角併出淚水。

「不行……耳朵要破掉了……臭老頭……」

……」

「哎。」一個清脆的聲音打亂他們的思緒,這個聲線非常熟悉。雖然不太確定,但嬪伽羅和曼朱沙華不約而同猜想到同一個人。但是……怎麼可能?

「你們,在做什麼啊?」奈達西‧巴托里像看戲一樣的趴在鑲鐵杆的窗前從外頭往內望。

「怎……妳、妳、妳不是……」

天哪,如果有奇蹟和惡夢同時並存莫過於此吧。

但是這世上絕對找不到第二個和她同樣髮色的人,還有那天真無邪的好奇心。「既然她都出現在這裡了,這麼說蟒喉也來了嗎……?」

「他是誰」奈達西好奇的看著牢籠柵欄外的人,語氣好像在說「你吃飽沒啊」那麼輕鬆。獄卒對上了女孩的視線,奈達西毫不迴避的望著他,像是決定什麼似的獄卒突然轉身離開,但一直緩慢的步伐加快了,不是真的要離開,而是要去拿掛在走廊盡頭的鑰匙。「糟了……如果真的讓他拿到鑰匙……」

「別管這些了,妳能不能把這鐵杆拆掉」曼朱沙華朝奈達西大喊。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辦得到!

「鐵杆、拆掉

「就是破壞、破壞這該死的鐵杆……!因為它困住我們了,拜託妳--」

「沙華……」嬪伽羅難得看曼朱沙華比自己還激動,還對那個吸血鬼低聲下氣的。看著獄卒拿到鑰匙,鑰匙發出清脆的聲響,不行……尊嚴什麼的……

「拜託妳,奈……奈達西!」嬪伽羅也跟著喊。

「喔。」

鐵杆不就是鐵而已嗎奈達西對於他倆的反應感到疑惑。會被這種東西困住,是因為它有什麼特別的機關嗎奈達西握住鐵欄杆想要確認硬度,和樁釘的深度。

很普通……

「還不簡單。」毫不在意,她淡淡的說。

奈達西將靴子卸下,以防自己弄斷鞋跟。用口叼著綁帶皮靴,動作快速而俐落,見到這種姿態倆人看傻了眼。奈達西雙手撐住上方的壁面,並且牢牢抓住。「後退。」

下達簡單的指令,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但看過奈達西的戰鬥的他們急忙往後退。

「呼、呼哈……」似乎很喘又急躁,獄卒急切的往他們所在監獄奔來。

「快點,他要來了……!」

……」

「喀……!」正當獄卒將鑰匙擠進鑰匙孔並且轉動的那一剎那,奈達西從後頭往前一盪,雙腳往鐵杆的部分一個猛踢,嬪伽羅和曼朱沙華兩人只聽見石塊碎裂的聲音,以及鐵掉落到地面的聲響。「……呼。」

爆破力太過強大,在場人都退了好幾步,即使無路可走。瞬時灰飛煙滅,牆壁因為銜接的地方被破壞,所以不少粉石掉落了下來。少女光憑裸足就強而有力外頭踢斷鐵杆,但也因為衝擊她整個人滑進監獄,翻了一圈完美落地。

根本不是人……

嬪伽羅和曼朱沙華再次體認。

緩緩站在眼前的奈達西,還是那個破壞狂奈達西。

粉色的頭髮,隨著衝擊風波隨風飄揚,身上還是那套奇裝異服。但似乎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她的側臉……第一次見到奈達西她的臉龐上只有一種「虛幻飄渺」的情緒,彷彿整個都不是活人似的,像剛從墳場裡爬出來的完美屍體。

但現在的奈達西,眼神中似乎多了一點人的味道?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稍微」能夠溝通了一點。

少女叼著鞋子,還沒打算穿上。

白皙無暇的足踝踩在滿是碎石的茅草上頭,那景象一點也不搭調。

「你是誰

奈達西歪著頭,不放棄的詢問。好像一定要知道答案似的。

可惜對方沒有回答她。

獄卒往前走了幾步,卻不知已經進入了奈達西的殺戮範圍。

「所以……你想打嗎?」

少女因為體型嬌小但身體柔軟,以及自己做的肉體改造,最擅長的就是近身戰。

「會死的喔。」

警告。她從來沒有這麼說過,但不知為何今天特別想這麼說。

……喔喔喔喔!」宛如殭屍的獄卒睜開瞳孔,不自然的收縮,極快的衝向嬌小女孩,但卻馬上撲了空。

……?」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背後馬上被重擊倒了下去。

在他們身後的倆人卻清楚的看見奈達西是躍到對方的背上,用那雙纖細腿做了一個雙迴旋踢。被重擊壓下去的老朽,隨即又被奈達西用另外一隻腳踩了下去。面對女孩根本毫無反抗能力。

「好可怕……我絕對不想跟她打……」在旁邊觀戰,歷經那種觸目驚心的生死體驗的嬪伽羅發自內心的這麼說著。

啊……怎麼覺得心裡升起一股惡寒呢?

「……我也是。」曼朱沙華完全同意。

正當奈達西把老朽單手壓在地上,另外一隻手指甲變異成尖銳狀,準備往對方的頸子刺下去--

「……?」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自願的,而是被架住,擋在她的手之前的是銀色鉞斧,用釜柄的位置輕易的擋住了她的手勢。而那人一手握著她的肩頸,藍色的下擺飄盪著,那是一張從沒見過的面容。

「不可以殺人喔。」

從後頭緩緩走出的女子擰著眉,穿著一襲綠衣,表情悲痛的說。

「……嬪伽羅少爺、沙華哥哥!」

「小憂!」

「啊,妳是……」是在地冥見到的女孩!小憂在看見奈達西的時候整個愣住了。「忘憂,妳難道認識她嗎?」天蓬皺眉。

小憂跟著綠璽和天蓬來到地牢,沒想到綠璽竟然真的知道在哪裡,她東摸摸西摸摸繞了好大一圈,沒想到最後還是進了大殿。但是她們都沒想過大殿下方竟然有暗梯,為了此事而驚奇的小憂卻馬上看到這樣的景象。

這到底是什麼情形?

地牢?

天界有地牢?而且為什麼要把嬪伽羅少爺他們關在這裡……

從無形中幻化出了黑影,從牆壁的角落有一個人影逐漸浮現出來,深藍色的髮藍色的瞳孔,是夜叉。他是來找奈達西的。「放開……你的手。」夜叉對天蓬這麼說著,無論如何,不管是誰都不能對奈達西出手。

「鬼族……也來了嗎……」

「我沒有要殺他。」奈達西不屑的別開天蓬的鉞斧,如果鉞斧翻成正面那她現在的手大概斷了吧,無中升起的屈辱感讓奈達西很不悅。奈達西指了地上的人,因為拉扯而露出了乾枯的面容。

女孩道出了令人恐懼的事實。

「他本來就不是活著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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