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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宮看出去是一片汪洋般的雲海,這裡的雲不是只有一種顏色,而是透著橘色、粉色或藍色的光芒,有人解釋那是因為太陽照射人世間的光倒映在雲海之上,但沒有實質解是到底是為什麼。但真正流傳在天界的說法是,「天雲」由被尊稱為金母元君的西王母所管轄,這其實是她為了窺探人世間所製造出來的產物,「假雲」的說法有好一陣子在天神兵將中流傳著。
沒想到竟然會再回到這裡……
小憂換上合身的袍子,雖然是侍女,但鑲了忘憂草花邊的橘黃色衣裳把小憂可愛的臉襯得出一絲絲雍容華貴,撇開在地冥穿著的短版旗袍,現在小憂則換上了褲裙裝,身份地位明顯的與其它侍女不同。
「妳很久沒回來了吧?要不要我帶妳去逛一逛啊?」
倚在窗邊的天篷元帥發出輕浮的語調,「哼。」小憂一個瞪視手中的飛劍不偏不倚的朝天蓬旁邊的窗框射了過去--
「哇啊,好兇!」
「真不是蓋的,差個幾毫米我英俊的臉蛋就受傷了啊……」
天蓬撫著臉頰淚眼汪汪的裝可憐,大男人的怎麼那麼三八,小憂暗字在內心嘖了一聲。
「稟報當今北極四聖之一--天蓬元帥大人,撇開偷窺女子整裝不說,從窗戶探出頭來,這樣是否未免有失禮數?」
小憂露出她招牌「忘憂式」燦笑,天蓬斜眼還看見小憂袖子裡面藏了五六支手裏劍不禁打了哆嗦,為什麼天庭的女人都這麼不好惹!「阿阿抱歉,那我從正門進來好了。」
什麼?
「我有允諾您可以進來嗎?不要太過分了!」
眼看天蓬真的要進門闖入,小憂生氣的大吼--
小憂再強實力也抵不過元帥等級,但還是奮力抽出放在桌上的劍,「鏘」的一聲被天蓬的銀白色鉞斧給擋了下來。現場頓時狂飛起了一陣旋風,耳邊只聽到咻的一聲,恰巧送茶水來的侍女,站在外頭看見這種一觸及發的景象整個呆愣住。
手中的茶水和托盤硬生生被劈成兩半,在地上碎了一地。「呀!」
回過神來看見眼前景象,邊喊著「西王母娘娘,不好啦!」然後驚慌失措的逃走。
「啊,糟了……」如果被變相解釋成什麼大事件就不好了。
天蓬被風壓的衝擊給逼到門邊,小憂的身材比較纖細,她奮力用劍插進鋪了木板的地面,讓自己不要被衝擊波給震走。
「等等、忘憂我不是來找妳打架的……!」
「那麼堂堂元帥是來做什麼,該不會是來找小女子喝茶聊天吧?」媽啊,是誰說忘憂草擁有忘憂的笑容,是個柔柔軟軟的可愛女孩?
這女人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還變本加厲了!她比以前還恐怖--
「妳不要那麼排外,我真的只是奉命帶妳先參觀天庭的。」
「奉命……?」小憂原本想趁天蓬說話的時候追上去補他一刀,但卻因為天蓬的話而停止動作。「您奉誰的命?」
「還用說嗎,我的真主只有西王母。」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小憂翻轉刀刃,露出與花精完全不符合的殺戮之氣。她一直盯著天蓬手中的銀色鉞斧,傳說他只要輕輕揮舞那把鉞斧,任何妖魔鬼怪都會瞬間灰飛煙滅。這也是實質他身為四聖的資質證明。
「我真不想跟妳打。而且既然有這機會妳不想參觀嗎?難得由我帶路喔。」
狡猾的傢伙,完全看不出真意。
「我也在這裡住了近百年,熟到不能再熟,還有什麼好參觀的?」
「不,妳不明白,自從妳走之後這了變了多少。還有,妳這樣失去理智動手,不想再見到妳的朋友他們嗎?」
朋友……
聽到這話小憂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就像將發狂的怒氣收折起來一樣,原本握著劍的手無力垂下,完全不像之前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她回到這裡已經一個月了,西王母娘娘也允諾她不會傷害他們的。
但是為什麼就是不讓她見他們呢……
「……」
小憂露出悲傷的神情。此時只像個普通的脆弱女孩,這讓天蓬看了多少也有點於心不忍。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欺負女孩子,不過妳也很想見到他們吧?」
嬪伽羅少爺和沙華哥哥……還有鬼子母娘娘,小憂都好想見到他們。與其在這種地方……好想回單純幽靜的地冥。
「而且對於天庭來說妳還是帶罪之身,勸妳還是收斂點好。」天蓬在小憂耳際說著,小憂瞪大眼睛回望他,但對方只是露出了微笑。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裡是總管侍女房吧,這邊太多眼線我們去外頭講吧。」天蓬用欣喜的語調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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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裡什麼都沒變。」小憂冷冷的說,但是已經能再度建構笑容的面具,皮笑肉不笑,在天蓬的眼裡看到的是這樣。
不知道天蓬到底想做什麼,只能跟著他走。
哪個彎走過去會有什麼小憂都記憶猶新,當她是侍女總管的時候每天天庭走上幾十遍是一定的。
宛如沒有盡頭長廊,灰白色的珠光石平鋪的地面,古老松木製作的房舍,這裡,儘管過了千年或許都還是這種景致吧。
在天神居住的「北天」外頭有美麗的庭院,庭院中有石頭砌成的涼亭,種植了千百種花朵,只有在這裡是四季如春,所有在春天綻放的花都聚集在這裡。
但是……
「怎麼了?」天蓬望向後頭停下腳步的小憂。
「這裡好像變得更為茂盛了……」
不是錯覺,如果說之前對這個庭院的印象是雅緻的庭院造景,那麼現在是否有點過於生氣蓬勃了呢?小鳥啾啾聲響和蟲鳴異常的吵雜,這裡養育最多的是雪白色的曼陀羅。
「好誇張的生命力……」小憂望著攀爬的藤蔓有點不敢置信,因為幾乎快要把涼亭給遮蔽了,一隻金龜子不怕生的停到她的指尖上,小憂輕輕吹了口氣,牠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飛走。天界在蓋好屋子後會施上防護的法力,但是植物衝破建築甚至快要將之覆蓋掉這是比較不敢置信的。
「生命力衝破了結界……怎麼可能?」
「喔,這個啊……因為『那位』在的關係吧……」
「?」
天蓬意味不明的笑,平常的話小憂可以忍耐,但這種時候她自視脾氣不是很好。
「所以您打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鼎鼎大名的天蓬元帥抽空來當小女子的嚮導,除了讓我見識到花花草草特別多,天界到底跟以前有什麼不同?」
天蓬搖搖食指,好像在說「妳怎麼都不懂」。
「妳走了那麼久還不明白嗎?看來只認為是普通的散步而已嗎?」
「……」
「天界,只剩下那天西王母召集的我們而已。」
「……!」小憂猛一回頭,經天蓬的提醒開始四處張望,甚至跑到走廊上探看。
真的--沒有人。
只有她們的聲音迴盪在石磚砌成的廊道上。「怎麼會……」
小憂這才發現她太大意了,這點確實跟以前差別很大,從侍女房出來後就一直沒有遇到人,但她還以為那是錯覺。
「妳知道西王母為什麼要把我們召集回來的原因嗎,因為現在的天庭已經沒有人了。」
「為什麼?以前明明……」天庭各司的職位,每個職位起碼有上百人,從前成群結隊的侍者會從這端長廊走到另一端,但是現在那種景象已經不復見……「忘憂草敢問北極四聖--天蓬大人,為什麼只有您在這裡,其他三聖呢?」
「妳說天猷、翊聖、佑聖元帥嗎?在別的地方。」天蓬搖搖頭。
「別的地方?」
「是啊,他們還活的好好的妳放心。再過不久,等到大家都回來,西王母就會公佈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在那之前妳就乖乖的待著吧。」天蓬哈哈大笑,搓了搓小憂的頭髮,小憂有點生氣的把他的手別開,這傢伙跟以前一樣喜歡把別人當小孩!
「您不要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如果真的知道些什麼,告訴我沙華哥哥和少爺他們在哪裡。」
「這……我也是依上面辦事,實在恕難從命啊……」
「天蓬元帥!」
「哎呀,妳們在吵什麼呢?」
一個溫婉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嚇了小憂和天蓬一大跳,不知道什麼出現的,全身沾滿了樹葉的女子,簡直就像從樹叢中爬出一樣。她纖細的手中懷抱著毛茸茸的東西,毫不突兀的出現在庭中花園裡,穿著綠衣的女子。
是被稱為綠璽的女人。
「……綠璽大人?」
天蓬和小憂都訝異的望著綠璽,竟然能夠無聲無息的從元帥和部將的背後出現,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小憂和綠璽只在大廳見過一次面,完全不知道綠璽到底是什麼出身,有什麼能力,以及……地位。據說綠璽是以新任總管侍女待在這裡的,但是對於西王母對她的器用事情一定沒有那麼單純。
雖然早知道會再見到綠璽,但沒想到是在這種地方、情況之下,這樣令小憂更摸不著頭緒了。
「綠璽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呢?」小憂禮貌性的問了,但是綠璽只是堆著笑容說--
「不可以吵架喔。」
女子的眼睛裡盈滿笑,跟西王母那種參雜別的心意的眼神不一樣,綠璽就像發自內心、非常誠懇的那樣說了。
「我們沒有吵架……」小憂解釋,滿臉通紅,最狼狽的一面竟然被上面的人看到了。
「是啊,剛剛只是打架而已……」
「天蓬元帥!」
「哎呀……雖然吵架是增進感情的方式,但是真的不可吵架喔……」
綠璽口吻好像在對小孩子說話……總而言之是個非常夢幻的人。
「是……」小憂不知道為什麼要對她說的話折服,但是綠璽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她突然感覺不氣了。
「綠璽大人現在也是管理北天庭院的人,聽說是自願的,之前這裡都沒人照顧,植物都枯死了,現在這麼生氣昂然的樣子實在很厲害啊。」天蓬對小憂解釋道。綠璽非絕世美女但她有一種特別的親和力,而且這個女人真夠奇怪的,在這個封閉的天庭裡,只有她興味昂然撿這些小動物回來,還把這幾乎荒廢的庭院照料的這麼好。
「不敢當,是西王母娘娘不嫌棄。」
「綠璽大人,您又帶了什麼啊?」
看見了綠璽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天蓬好奇問了。
「這個啊,出生不久的靴鷹喔。」綠璽捧著的猛禽,在她懷裡卻乖順的像什麼一樣。
喔,真可怕……天蓬悄然在內心這麼想著,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去撿什麼鷹回來的,畢竟那種生物跟人類不一樣啊。
「靴鷹?鷹的一種嗎?天庭也有鷹巢嗎,我從來沒看過呢。」
「鷹巢嗎……」綠璽笑而不答,將食指壓在唇邊。「這是秘密呦。不能告訴你。」
「……」
多奇怪的一位大人啊!
天蓬和小憂的共同感想。
「這孩子不會咬人的,因為是在天上誕生的。」綠璽舉起手中的小動物很肯定的說著。
「可是這樣不就違反本能了嗎?」小憂疑惑。
「如果不要刺激牠就沒事,世間萬物皆是這樣的。」綠璽說。「本能那種東西是存在的但不是絕對,雖然本能很重要但後天孕育的環境更是會影響一切。」
「喔……」老實說小憂實在聽不太懂,轉頭看天蓬也是一臉呆然的樣子。
「對了,不好意思……你們等我一下喔。」像想到了什麼,綠璽突然跑回涼亭後頭。
從天蓬和小憂的角度看不清楚她在做什麼,只聽到窸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又衝回兩人面前,回來的時候手上的鳥已經不見了。
「忘憂小姐。」綠璽突兀的抓住小憂的手,小憂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綠、綠璽大人?」
「吶,妳是不是在找人?」
「咦?」
「我剛剛都聽到妳們說的話了。妳們在找人對吧?」
忘憂真不知怎麼回答,只能胡亂的點著頭。「嗯……喔……我想找我的朋友。」
「我很會找人喔,說不定我知道在哪裡。」
綠璽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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