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創始龍生】序~節一

第三部 創始龍生

序 《初始》

宇宙，乃是世間萬物起源。
那個地方是一整片的漆黑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什麼都沒有，但也擁有了所有」，被稱為宇宙的地方，在浩瀚無邊無涯的廣大空間擁有了數千億－－甚至無法計數的星塵，不知道有多少星星在這片宇宙裡，每個星系群中有任何物種都無法橫跨的光年距離，它們僅僅靠燃燒中的星核所發出的光芒相互照耀，所以我們才看得見黑暗中的光明。
而在那一大片深黑色死寂裡有一個特別的存在，可稱之為理想鄉的夢幻存在。
那就是世界。
世界的全貌來自於一個自成體系星核的縮影，最初誕生與居住在那裏的人這麼稱呼的。
有傳聞說，第一個誕生的人叫做「盤古」，但沒有人看見所以無從考察，盤古在宇宙中沉睡了一萬八千年，他就在宇宙中飄浮著，他與星核的不同是在他醒來之前，他就已經是個獨立的個體。當盤古睜開眼睛，張眼所望見的地方就是現在通稱的「世界」。
睡了很久，盤古終於醒來，他的手肘撐起了天，腳踩的地方下壓了地。世界因為盤古而誕生。
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便死去，留下了世界的初貌。
此時世界中出現了第一位女神，就像盤古的繼任者。她誕生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裡，一頭青烏色的長捲髮蛇尾人身，名字叫做女媧。因為無法忍受世界的寂寥和荒蕪，她柔軟的手將泥土捏成人的形狀，不知是盤古的土有法力還是女媧自身的神力，泥土變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與女媧同根源出生的男神，叫做伏羲。因為是一同創生的所以理論上是兄妹，世界上只有他倆為男女神，但近親亂倫又讓他們自覺羞恥。所以向世界祈求能否讓他們結為夫妻。
女媧和伏羲向盤古的天雲許願，最後天上的雲朵允諾他們結為連理。因此，為了實現人類能因為結合而永續的方式，女媧訂定了人間界的婚姻(誓約)規則。
女媧實質為人類的母親，無法忍受殘害人的一切事物，於是當天破洞時用盡力量補天、洪水淹滅城鎮時便整頓洪水，人類因為被猛獸吞噬所以殘殺龍蛇猛獸。
所以，這個世界「現在」是沒有龍的。
為了讓人類存活下去創始母神－－女媧，一連二、二連三的創造、訂定規則。

「即使如此……」
突然其來的聲音扭曲了女媧的臉龐，女媧和泥人還有伏羲逐漸化成扭曲的迴旋狀，眼前的霧慢慢的淡化這些影像，方才歷歷在目的創生紀卻因為女子的一個擺手而逐漸消逝。在播放「世界的起源」之後，浮在半空中的白霧逐漸浮現了美豔女子的臉龐。
在黑夜中仍可看出這房內的死白，因為幽暗而形成灰色的陰影。白色的擺設白色的牆壁和裝潢，女人披著白色的綢布地上鋪的是羽衣，頭髮上有珍珠綴飾，溫婉的面容中透出一絲絲銳利。她是西王母娘娘，掌管整個天庭的西王母。
她注視著眼前的雕花平台，放置的水球，那球大約兩個拳心大。
水投射出的光芒倒映到地上，呈現美麗的水光。可以見到水光的中心點有一個影子，蜷縮起的四肢和小小的骨架，那是被包覆在水球中人類的胚胎。
西王母的眼神透露出悲傷與無比的憐憫，柔軟的眼波中注視著夾在水球中的胎兒。
「盤古已死。」
「女媧從補天與治水之後便消失無蹤。這世界已經被她改造的失去戒律了，為了醜惡的人類。她不明白，這世界需要『天』的存在，人類需要誡律。」

西王母毫無情感的喃喃自語，外頭是一片漆黑，在她說出這般話語時在天際劃出了閃電。
閃電的亮光讓門旁出現了黑色倒影，太過幽暗所以看不出面孔，只能模糊的看出大概是一個孩子的影子。不知是什麼就站在那裏的，或許從一開始就在那裏的吧。但是西王母卻露出了微笑。
「所以被她破壞的部分必須再創生一次……是吧？」
「龍。」


第一章

展露在眼前的是茫茫大霧，從霧中出現了一艘小舟的影子，有著奇異髮色的女孩感到驚奇的用手撫著霧。
奈達西披著簡單的麻紗注視眼前模糊的景象。她視力很好，但不知為何就是看不清楚前方的事物，坦白說，除了霧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應該不是她的問題，而是「霧」的問題，奈達西這麼篤定著。
奇異的氣候，奇異的景象。
像西方地獄有很多不知名吃人的花，或是異境和怪獸，但就是從沒看過這麼虛幻飄渺的景致。
空氣很濕冷、唇邊可以感受到水氣，底下看不見流水只看得見煙霧，但看著槳落下的阻力證明船卻實是浮在水面上。
四周混著濕氣形成白色的旋風，旋風大約一棵樹高，像要把所有東西給捲進去似的，這種時候就需要渡人的引渡，要不然在到達天界之前，反而會被漩風渦旋捲入死無葬生之地。
不知道離開肚石鎮多久，奈達西跟著夜叉搭上天界渡船。
夜叉就坐在前面的位置，奈達西望著他的側臉。夜叉和蟒喉相比安靜多了，好在奈達西本身也不喜歡講話。
船上的渡船人叼著菸斗吞雲吐霧，偶爾把菸遞給夜叉，夜叉把菸接過只是拿在手上，也不知道他抽不抽就是了。
夜叉發現女孩在看他，嫣紅色刷上了他的臉，奈達西只是伸手把他的菸給擰熄。
燙嗎？不燙。
奈達西看著自己手指間的烙痕，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怪物。
很飢餓、很飢餓，一種無中生有的空虛感襲擊著奈達西，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下唇，一路上她的腦子都混混沌沌的，夜叉沒有血可以給她，但卻給她了奇異的東西。
第一次看著夜叉的遞過來的東西，自認為沒什麼情緒的奈達西也嚇了一跳……那是「血包」。
奈達西訝異的是在東方界怎麼會也有血包，祖父和巴夫告訴過她，血包這種東西是吸血族為了自己而創造的東西。但吸血族的血包只能算是「代血」。將一個活人的血抽取出來後，然後每一包血包只能融合30C.C.左右的劑量。其他都是水和添加劑，因為這樣子可以讓吸血族殺的人類減少。
當她開始使用夜叉給她的血包才發現，這是真正的血包。
是用活人的血抽取出來，在凝結成冰塊的血包。含著血冰塊奈達西才稍微恢復血糖，意識過來之後，才想到夜叉到底是什麼殺了人替她做了這個東西？
「妳、妳不……喜歡……？」夜叉支支吾吾的說，好像做錯事的小孩。
奈達西盯著他的眼睛看，卻只看見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夜叉的眼睛總是空洞的。
如同巨大的黑色窟窿。
他不是人……也不像人。夜叉說自己是鬼。但是，鬼……到底是什麼呢？
「妳生氣了？」奈達西搖搖頭。
「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她說。「因為你只是想讓我活下去。」
她不在意夜叉殺人，她也會殺人。但是夜叉什麼時候殺了人她卻不知道？在肚石鎮的時候，還是她開始跟著夜叉的時候？總之不可能夜叉殺了人她沒發現。
如果奈達西繼續追問下去的話，夜叉就會用一種非常悲傷的神情望著自己。殺人不需要理由，但是如果身為人類殺人的話，就必須有理由存在。
「我……我們到了喔……」
夜叉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打斷了奈達西的思緒，對上她的眼睛之後又靦腆的垂下臉去不敢正視女孩的面容，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不敢直接面對她。
對於這點奈達西也覺得很奇妙，明明眼前這個人沒有體溫也沒有血，但是一見到她就會臉紅甚至把頭別開。
「喂。」
「為什麼不敢看我？」吸血鬼的惡趣味就在這裡吧，別人越不想做的事她就越要逼他做。奈達西抓住夜叉的手肘，逼近夜叉面前，用她那雙暗紅色的大眼睛盯著他瞧。
「這……這……」像純情少男般的反應，夜叉滿臉通紅，他大概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落到這步田地吧，尤其女孩還把全身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形成非常養眼的畫面。
可惜這次的渡船人僵硬的和木頭還是死屍一樣，否則應該有好戲可看。
「嗯？」
「我說……我們就、快到了……就在那裡！」
順著夜叉指引的方向，奈達西仰頭發現一棟巨大的建築朝她迎面而來，很快的船行駛到了一棟巨大建築物的下方，極少驚訝的她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
那是一棟非常龐大而富麗的廟宇式建築，說不清是幾重式的屋簷，整棟由灰白色與暗紅色建構而成，比巴托里城還要大上許多，不、可以說是巴托里城的好幾倍大。
她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建築，甚至連以前所翻閱過關於東方域的書籍裡面都沒有提過這樣的房子。
就像初生嬰兒奈達西的眼睛發亮，忍不住一直問。「什麼？」
「那是什麼？」
「那裡……是……天庭。」
「天庭？」
夜叉想了一下，不知該怎麼解釋。「就是……神住的地方。」
「神。」她曾經想成為神，所以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神長什麼樣子？」
「跟我們差不多，人的樣子。」夜叉搖搖頭，瞳眸閃過一絲陰鬱，奈達西並沒有發現。
六根天柱聳立站哨般的佇立在城堡的四周，視力極佳奈達西可以看見那柱子中間是有薄膜存在。應該是所謂的防護罩，船伕在通報過後，薄膜一瞬間就消失了，但等通過之後奈達西回頭一看薄膜又回復原來的樣貌。
通過塔天柱，船底下逐漸可以看見水波的影子，煙霧跟著漸漸散去。方才的濛濛大霧宛如遮蔽真實的假像。
「進……來天庭……主人是西王母。」夜叉送走渡船，奈達西跳著下船，一腳踩在白色珠光的石板上。「漂在水面上的地板？」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奈達西嘖嘖驚奇。石板在水面上分散擺放，毫無重力的漂浮在上頭，不管踩踏的再用力都不會沉下去。
這是為了讓渡客們不會一下子就陷到水裡。
「西王母是誰？」
「天……的主神……掌管天庭的人……」
「嗯。」女孩沒有聽進去，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
天庭？住了神？
「所以裡面有神嗎？」
「是的。」
到底什麼是神？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當夜叉轉過身想要為女孩引薦道路，卻發現女孩已經不見蹤影。
「奈達……西？」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