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斷枝幹清脆的聲音,兩球龐然大物像球一樣從空中被拋下,棲息在樹上的鳥獸昆蟲們都倉皇逃竄,能聽見「啪沙啪沙」的聲音。「天哪……」
蟒喉全身掛彩的被吊在樹上,一邊發出老人的哀鳴。
「哎呦呦……好痛……」
倒是奈達西拍拍頭上的樹葉,像清晨覓食的松鼠一樣,從樹上爬了起來,往下一看,這真的是一棵、好大的樹啊!
他們幾乎沒摔傷,這是一棵足以乘載兩個人的巨木,奈達西輕輕鬆鬆的從頂端跳下,發現自己用雙臂都沒有辦法環繞住樹幹。
可惡,運動神經好果然比較吃香,就算要比跳水都敵不過她吧……蟒喉緩緩從樹上爬下,看著奈達西跟自己根本就是天差地別的模樣(而且她這個傷患竟然還自己爬下去)。
「妳在看什麼?」
「好大的樹。」
一個吸血鬼站在巨木前端詳著,這種情景有些好笑。
「喔……真的耶……」
「不過我記得以前的樹都是這麼大的啊……哎?」
以前?以前的樹……
蟒喉陷入沉思,他為什麼會想到「以前的樹」,或許是蛇精還未完全覺醒,所以記不起來……但是,似乎有一棵很重要的樹……
在世界中心--
「什麼?」
「不、沒什麼。」蟒喉搖搖頭。「啊,這裡有東西。」巨木的旁邊有一塊石碑,他們走到石碑的正面,上面草刻了「肚石鎮神木」五個字,旁邊還放置了小小樽地藏王菩薩。
真是陰魂不散的地藏王!
但馬上撇除這種想法的蟒喉很俗辣的想「對不起啊我剛剛失禮了原諒我」,殊不知那個老頭在冥府之下得知又會做出什麼事……
他答應過的,將為了奈達西與自己犯下的罪孽而還願。
嚴格來說不是什麼罪孽而是一種「錯誤」,罪是更深沉的就像那個忘憂草花精,明明是花精卻沾染了殺戮之氣。只不過要由什麼樣的方式來還願,地藏王只說:「等你去了人世就知道了,我屆時會去通知你。」真希望你不要來……
「你們是遊客嗎?」
一個聲音喚住了蟒喉他們,蟒喉嚇的差點跳起來。
怎麼無聲無息的?轉過身一看竟然是一個戴著斗笠背著竹簍的老奶奶,一手拿著布巾擦著汗,看來是剛從山上撿完果子,因為她遞給蟒喉兩個紅色的山楂果。
「喔,謝謝……」
「肚石鎮,就在前面喔。」她用棍子指了指前方的道路,順著她的手勢看去蟒喉才發現在遠方有房屋的影子,還有高掛的紅燈籠。
「最近遊客很多啊……好熱鬧……」老奶奶口中含著話糊成一片,像自言自語。「遊客很多?」
看來眼前就是被稱做「肚石鎮」的地方,撇開別的不說,這名字還真特別……「奈達西,走吧……奈達西?」
蟒喉向旁邊的人喚道,但是轉頭一看身旁位置空空如也--
「喔,那位小姐早就往鎮上走去了喔。」
什麼?
「奶奶您怎麼不早說啊……啊,真是……!」誰追得上啊?蟒喉急的急跳腳,放一隻啟智年齡三歲的吸血鬼到城鎮裡,真是從來沒聽說過啊!不過蟒喉瞥眼看見老奶奶站在他面前抖啊抖的好像中風,不、是快要哭出來似的……
「奶奶,我不是故意要兇您的,抱歉我講話太急了……」千萬不要休克啊,不要讓我一到現世就造孽……
「……」
「哎呀!奶奶!」
救人喔--
奈達西一個人往肚石鎮走去,她才不管什麼鎮不鎮呢,光那三個字她就不會唸。她只是本能的朝有人聲的地方走了過去。才發現她們墜落的地方離鎮上沒有很遠,幾公里遠而己。一路上奈達西被周遭的任何事物給吸引了,三不五時摸摸樹啊草的,感到很新奇。
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從地底下的黑暗世界爬上來,感受到被光籠罩的感覺。
一直以來都生活在黑暗中的,唯一的光線是經過介質的室內照明,沒有想過光是長這個樣子。
光打在身上是白色的,而不是黃色的,天空是湛藍的,不是黑的……
為什麼?好奇怪啊。
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嗯?有聲音……吵嘈聲從不遠處傳來,奈達西才發現自己走了好長一段路,再走個幾步路被壟斷了,一看原來是好大一片樹叢擋在前面。奈達西撥開樹枝往樹叢外章外,才發現對面與樹林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人聲鼎沸,好不熱鬧。高掛串連起的紅燈籠,從市集的尾端懸至最前頭,少說數百個(而燈籠上寫著鬼畫符的字,應該說到處都寫著鬼畫符的字),搞不清楚是哪裡開始的。
即使沒有真正去過東方,和地冥相比奈達西也知道雖稱不上富麗堂皇,但這裡的建築也是相當雄偉。
幾乎都是一棟一棟的……每一棟至少三層樓高,然後都掛著白色旗幟。
最讓她興奮的是,這裡充滿「人」的味道。
奈達西從圍籬的縫隙爬出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望著小鎮內的景像不禁舔了舔下唇。
好了,現在該往哪裡去?
張果老和曹佾來到凡間,這總是他們下凡的第一站,除了美食美酒,肚石鎮也是距離疏途最近的一個城鎮。同時殊途和彼岸也是同一個雙界口,上出口為殊途,下出口是彼岸。往往也有走錯路的魂、鬼、仙、神,更別說是人了。為了避免肚石鎮出入混雜,所以每隔幾年必須視察,畢竟來往殊途的人口眾多,如果該走的不走、不該來的來一堆那可就糟了。
張果老直奔「泉釀酒莊」,大叫一桶陳年吟釀,幾樣飯菜。「小二、先來壺櫻山天祥紅高粱,再來點糖醋魚酥、蜜花生小魚、白切肉片、清蒸全蟹、魯碎蝦白菜……國舅老弟要點些什麼呢?」
青筋。
「我說過別那樣叫我!」
「噎,難道你不吃嗎?」
賊老頭!
「誰說的,小二……再來點紅醋乾麵。」
「大男人吃什麼紅醋乾麵,男人就是要吃白飯!大餅!」
是誰規定的……曹佾翻了翻白眼。轉眼滿桌的飯菜上了桌,活脫像酒席。
「吃啊!」張果老喚,曹佾嘆了口氣,但還是拉開椅子陪他,誰叫他是晚輩呢?雖說是八仙,但八仙個個性情古怪(雖然沒有人想承認),若不是今年「又」輪到他與張果老一起執勤,曹佾也不想理這個少根筋的老頭。如果可以他也想跟自家師父們一齊修練啊。
店裡的人也對他們指指點點,畢竟這樣的組合實在很怪,一個一腳快踏入棺材老人配上穿金戴銀的年輕男人,光是衣飾就極度不搭調。
「小二,先算。」
在上完上菜時,曹佾從懷裡掏出金子來。店小二畢恭畢敬的向前,看到那閃閃發亮的金子眼睛跟著亮了。
「夠了吧?不用找了。」
「謝、謝大爺!」
「……」看著店小二歡喜的離去,連老闆娘都眉開眼笑的,張果老不禁壓低聲音說……「你又給人家石頭了吧。」
「法力效用一百年,夠他用了。」
「至少到他死前都還是金子呢。」曹佾蠻不在乎的說,夾了一口白肉往嘴裡塞。
「……」
「既然嫌,要不您付啊。」
張果老乖乖閉嘴,他才沒有曹國舅這等本事……
臭小子,完全不懂得敬老尊賢,等你師尊來看我怎麼告狀……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張果老還是不敢說出口,畢竟年輕人總是力量比較大、體力比較好……「是說,你接到地藏王的信了沒有?」
「當然,地藏王那傢伙,自稱是菩薩其實根本老奸巨猾……他說過幾日會有一個叫做蟒喉的半精來到肚石鎮……要我們傳口喻給他,當他自己是玉帝嗎?」隨隨便便使喚人……不過是個蒼生的菩薩。
「我看你這麼討厭他,是因為他的手下有包拯吧?」張果老大口飲酒,對於曹佾憤憤不平的模樣感到有趣。
「是啊,我跟包拯是不共戴天之仇,單方面的。」曹佾露出微笑。「不過地藏王那邊也不差,如果那個蟒喉真的讓我遇到……」
「就……嘿嘿嘿……!」
「就嘿」是什麼意思啊?反正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張果老想,他這生唯一不想惹的人就是曹國舅,因為這傢伙狐狸尾巴藏的太好,他表面說沒關係,但刀子已經抵在你背後了。想到就打個寒顫……
這種人竟然也是八仙哪……
「娘,妳手上的元寶哪來的啊?」一個細緻的聲音從櫃台後傳來,掀開簾幕是一個女孩子。穿著酒莊制服,女孩個子嬌小,長相稚嫩看上去只有十五、十六歲。女孩子的名字叫做戴思紫。一頭黑髮紮成兩邊,用漂亮的紅色絲帶綁了蝴蝶結,特殊的是她的右眼--戴了眼罩,黑色的眼罩上綴著紫色蝴蝶的圖案。因為太過精美乍看下是裝飾品,但仔細一想,像這樣右眼應該是看不見的。
「噓、小聲點,這是剛剛客人賞的。」老闆娘笑的合不攏嘴,就這一兩她們今天甚至可以關門休息。
「是不是坐在西側門邊的客人?」
「妳怎麼知道,我有跟妳提過嗎?哎呀、不跟妳說這麼多了,妳明天準備準被隔壁酒莊的張公子說挺喜歡妳……兩家要會面看看,相鄰酒莊聯姻是多麼美好的事啊……」
戴思紫望了西側門邊那一老一少,根本沒把母親的話給聽進去,她又看了一下母親捏在手中元寶,擰了擰眉。
「娘,我要出去一下。」
「哎、妳這丫頭,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戴思紫,妳明天要相親、聽見了沒有!」
整間酒館都聽見老闆娘的呼聲,紛紛往樓下看,但千金小姐一溜煙就不見了,跑的比什麼都還快。老闆娘不好意思的賠不是,還附乾笑:「那個,家務事、家務事……哈哈……」
同時,樓下傳來喧囂,從酒館二樓能清楚的看見下面,張果老和曹佾跟著轉移目光--
在不遠處聚集了一大圈的群眾,被圍繞在中間的只有一個人。「是雜技團嗎?」
因為太遠了,所以看不清楚,不過民眾紛紛拍手叫好的喧嘩聲有目共睹。
被包圍住的那人手拿著極長的鐵棍,鐵棍不粗手掌可以剛好握住,但長度卻超越了他的身高。在鐵棍的兩端有兩個大火球,火球柔軟像棉花一樣被他拋來拋去,由其像一個火輪般高速旋轉的時候,在場無不被他的技巧給懾服。
「要下去看看嗎?」
「得了吧,等我們吃飽下去人都走光了。」張果老說,又飲了一大杯酒。
我看你只是想繼續喝吧……
「那我自己下去看看。」
曹佾拍拍衣袖起身,向店小二預約了兩間房,並且付了錢。「晚上就住這兒,我說了算。」
「唉……年輕人,真有幹勁。」張果老看著曹佾的背影說道。
肚石鎮最有名氣的就是釀酒,集各地知名老酒與新酒,而他們來此正是酒節祭,正是熱鬧的時期。曹佾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鎮民為十年一度的酒祭忙碌著,不過記得上次他與張果老來時,他不是說泉釀酒莊的酒遠遠比不上那個……什麼九方家莊的酒嗎?聽說他們兩家是全鎮唯二會釀「櫻山天祥紅」的酒莊。但為什麼這次他卻甘願屈於泉釀酒莊之下?
「老奶奶,為什麼我覺得你好重……」是我的錯覺嗎?蟒喉步伐蹣跚的背著剛剛遇到的老奶奶,滿身大汗,就算簍子裡裝滿了山楂果也不會那麼重吧……因為老人家說她被嚇到走不動,所以自己出於一番好意才會背她的,這樣要什麼時候才會到肚石鎮啊?
「就快了,就在前面哪。」
老奶奶蠻不在乎的指著前方。已經看見亮光了,城鎮就在眼前。「真的耶,已經到了……」
但為什麼一直覺得有人在摸他腰還有屁股……蟒喉汗顏,臉上掛上三條線。
「唉、奶奶不要、不要亂摸啊……!」蟒喉勉強的拍掉老奶奶的手,因為還要支撐她的重量所以很艱辛,不過這應該算性騷擾吧……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哪?
「……!」
即將踏出綠葉圍籬的那一瞬間,蟒喉覺得眼前一片空白,像全身力氣都被抽走一樣。
「?」蟒喉暈眩的跪在地上,用雙臂支撐著。「奶奶?」
蟒喉勉強站起身,還好不是太暈,但讓他困惑的是--剛剛那個老奶奶呢?人不見了?一個力道抓住了蟒喉的衣服下擺,不是很用力,蟒喉回頭一看,是一個戴著眼罩的女孩子,綁著雙馬尾。
「你被附身了。」
她只用單眼直視著蟒喉,一臉正經的說。
「啊?」
「被附生是什麼意思?不是啊,剛剛我的確背著一個老奶奶……然後……啊啊!」
「意識過來了?」
一個女孩子抓著他的衣服說他被附生了,但怎麼可能,那個老奶奶那麼重,還有竹簍,對啊竹簍呢?我還摸到……不是,是被摸……
「但是,大白天的……」
「沒有人說大白天不會有幽靈。」女孩搖搖頭,指了蟒喉身後。「像你的身後還有一大群呢……」
「什麼?」這是開玩笑的吧?蟒喉睜大眼睛望著女孩,女孩子雖然只有獨眼但眼神卻非常銳利,就像讀心術一樣她竟然回答了。「是真的。」
「妳看的見是吧?先告訴我剛剛那個老奶奶到哪去了?」
「應該是升天了。」
「她一不見妳就告訴我她升天了?」
「我看到了,她摸你的屁股然後就化成煙一瞬間消失不見……所以應該是達成了她的願望,心願完成才得以升天。」
「等、等、妳怎麼知道她摸我的……」蟒喉說到一半脹紅了臉然後再也說不下去。轉念一想這個女孩子既然看到,那當然也看到他被摸屁股那段。
但怎麼想也不對啊……「那妳的意思是說,那個老奶奶的心願是為了摸我的屁股嗎!」
「……」街道上人來人往,全部都回頭看惱羞成怒大聲吼的蟒喉。
當然,說出這話他更後悔了。
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我想她只是想要回鎮裡,因為我之前一直看她在樹林裡徘徊。摸你的屁股只是順便吧……」
沒想到這個女孩會這麼認真的回答,不過某些事情也不太聽別人直接說出來哪……
「我一直在等像你這樣的人。」
女孩子拉住蟒喉的衣角,眼睛直視蟒喉的褐瞳,語氣非常懇切,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在做愛的告白。
「我一直在等你。」
「等等……小姐,我連妳的名字都不知道……還有妳可不可以先放開我的衣服……」女孩聽了點點頭,終於鬆手,蟒喉才發現這個女孩子和奈達西一樣嬌小,甚至更矮小。看起來只有十幾歲而已,穿著方便行動的靴子,和短裙。
「我叫十字。」
「十元的十,寫字的字。」戴思紫示意的在胸前劃了個交叉。
「十字?諧音嗎?好奇怪的名字。」蟒喉是認真的這麼覺得,原本有個奈達西,後面又來個十字。
「就是十字,那並不重要。」戴思紫說,似乎不想回答為什麼。
「我一直在找像你一樣的人,有人告訴我找到後就不要放手。」
聽起來真的很像妳愛慕我……
「十字小姐,我……」
「……」街道的另一邊傳來喧嘩聲,因為聲音太大盡而蓋掉了十字和蟒喉的談話,兩人分別回頭看,發現原本該在街道尾端的群眾已經擁了過來。在群聚的民眾中有人被包圍著,蟒喉推開擋在前方的人想要看得清楚一點。
飛舞的火光,以華麗姿態耍玩著鐵棒的男子,跟著樂隊的奏樂,展現花式技巧。
雖然招式華麗,但穿著卻很破舊,身上掛了一堆布,蟒喉還真怕他燒到自己的衣服。
身材高挑,而且很瘦,他的眼瞳和髮色都是藍色的。
「那個人是幾天前才來到肚石鎮的,好像會一點特技所以就跟著鎮上的雜技團走了。」戴思紫解釋道,身為鎮上有名酒館的女兒不太可能不知到鎮上的事。
藍色的……
不太可能是染的,也沒有這麼鮮豔的藍……蟒喉望著他心裡升起了另一種想法。是變異者,還是……非人?像奈達西就是另一款的變異者。
從遠處傳來另一波的驚叫聲,然後是一連串的叫罵--「哎呀!這個小孩怎麼這樣啊!」「懂不懂禮數啊!吃東西是要付錢的!」
蟒喉在其中看見熟悉的髮色,他有不好的預感。
「奈達西!」
極好的耳力當然沒遺漏蟒喉的聲音,被包圍在人群裡的奈達西轉過身,連表演中的夜叉都注意到了,因為這個名字發音實在奇怪。他一邊甩著火圈,讓火球拋上拋下,視線卻偏移到了他的左前方。
一個女孩子被包圍在人群中,那個女孩子很特殊。
沒看錯吧,那是……粉紅色?她的頭髮和衣服都是粉紅色的,而且好像穿著內衣就跑出來了。更奇特的是她手上抓著「生肉」。
「不好意思,借過、借過。」
蟒喉和戴思紫擠向奈達西所在位置,但擠到前面後蟒喉也愣住了,因為奈達西這女孩竟然手上抓了一大塊血淋淋的肋骨肉,想必是剛剁下來的。令蟒喉疑惑的是,她不是不吃這個的嗎?還是只是想要舔?
「請問她怎麼了?」
蟒喉擋在奈達西面前,只怕她大發雷霆,大開殺戒。大嬸連菜刀都舉起來,指著蟒喉的鼻子--
「你、你是這小女孩的監護人嗎?」
小女孩……監護人……這些詞聽起來也太陌生了吧……蟒喉忍不住在心底小小的吐槽。
「這女孩偷了東西,你說該怎麼辦
「是啊是啊!她還弄壞了我的風車呢!」另一個童玩攤販的老闆也站了出來,越來越多攤家抱不平了。
啊,奈達西……妳看看妳幹的好事……
蟒喉頭痛了,這該怎麼解決啊……
「……」奈達西沉默了十秒,頓了一下。竟然把手中的生肉直接遞還給她--「那我不要了,還給妳。」
「什麼!?」
「奈達西……」蟒喉拉了拉奈達西的胳膊,但她完全不為所動,暗紅的眸子十分幽暗。是蟒喉所熟悉的那種,她的心情不好了。
曹佾站在場外圍觀,忍不住吹了口哨。是說剛剛那女孩把肉遞給那個大嬸,她表情還真是經典……看來這個內衣外穿的小女孩真不簡單哪……
「抱歉啦大爺大姊們,真的對不起!那我們付錢好了……!」
蟒喉急切的從懷中想掏出錢,但這一摸他才發現,他們才剛踏進人間界哪來的錢啊!
「怎麼,錢呢?不是要拿錢出來?」
面對咄咄逼人的攤販,蟒喉擋著奈達西節節敗退。
「我來解決,很快就好了。」奈達西平靜的說,什麼很快?我看是秒殺吧!蟒喉警告她:「不行,妳絕對不能動手!」
「那個……」
一個細緻聲音突兀的打斷了他們。
那名名為「十字」的少女竟然站了出來。
「各位,他們是我的邀請來的客人。如果他們有在商街造成任何損失,由我泉釀酒莊代為賠償。」
洪亮的聲音響徹了商街,原本吵雜的街道頓時安靜了下來,戴思紫用標準的姿勢抱拳賠禮。
「戴思紫小姐……」
「大嬸、福伯,造成妳們的困擾我很抱歉,但是我的客人就是商街的客人,也請各位多多包涵了!」
跟方才輕聲細語的姿態完全不同的,轉變成一個豪氣的大小姐。蟒喉才知道原來她的名字叫做戴思紫。
原本目光一直停留在奈達西身上的夜叉,在看見曹佾後急忙把鐵棍丟下,甚至沒聽見雜技團的叫喚……「哎、夜叉、夜叉!」曹佾餘光正巧望見,倉皇逃走夜叉的藍色背影,他沉思了一下,轉身離去。
夜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個人是……」
夜叉,是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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