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6/29

第二部《上達天聽》一章之三




「啊。」


螭吻又驚呼了一聲,有這麼湊巧大家都聚在一起?螭吻望見從對面走廊出現兩個人。
年輕男人,一個和螭吻的體型差不多,另一個則是非常高瘦,他們穿著相同款式、但顏色不同,上好的質料的衣袍。他們原本聊著天,但發現對面螭吻等人,暫留了腳步。兩人袖子上臂繡有徽章,奇妙的花紋盤旋在一塊兒,那是獸形?椒圖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的衣著看。

螭吻低聲湊近椒圖耳際說了:「你該認識的,左邊的是饕餮右邊的是蚣蝮。」


「排名九龍子中的第五和第六。」麒麟補充。

「呦,螭吻!」饕餮也是個滿面笑容的人,但他那種笑法夾帶些許惡作劇意味,眼神帶點邪氣,但笑起來的臉孔很深邃,饕餮穿著白紫相間的衣袍,髮色是比螭吻略淡的棕褐色。
蚣蝮就不同了,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他的眼神很冷,可以用冰來形容。是個像欠他幾百萬兩板著臉孔的青年,穿著
靛藍色的衣飾,他的髮就是很深的褐,帶點藏青色。

他們長的很相像,明顯是兄弟,就算第一次見面的都不會認錯,簡直像同一模子印出來的。


螭吻就和他們一點也不像了,自己也是。

椒圖發現「九子不成龍」這傳說是被證實的,雖然五官端正,但他們都不屬於長得特別漂亮或是俊帥的類型,體格也沒有特別挺拔。至少和龍王相比起來……他們只是乳臭未乾的小鬼。
站在他們面前,那兩人先是注意到麒麟,椒圖看見了蚣蝮的眼神有一瞬間飄移到麒麟身上,那種眼神……是露骨的厭惡。

麒麟則是輕輕的擰起眉來,氣氛瞬間冷凝。

「你們沒有出席朝會。」
麒麟靜默的說了。所以椒圖理所當然沒見過這兩人。

「所以那又怎樣?會被龍王鞭打嗎?」
……請稱呼他為陛下。」
麒麟冷眸瞪望了過去,但饕餮像沒看到他的視線似的轉向螭吻的方向。「是嗎?對了,螭吻這小鬼是誰。」

「喔,他是椒圖喔。」
螭吻打哈哈的說著,用力拍了椒圖背部一下,讓他站到前面來。「來,向五哥和六哥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我是……」不過少年卻發現他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最後決定採用官方說法。「……我是排名第九的椒圖。」

饕餮和蚣蝮互看一眼。


「你是椒圖?怎麼那麼小?營養不良?」蚣蝮對於出生後就沒見過的弟弟有點嫌惡,他覺得這孩子一點都不討喜。「是啊,我可不記得我在這個年紀長得那麼小。」饕餮附和。

「不要這樣嘛,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這傢伙長不大呢。」

有趣?……這可不是笑話啊!椒圖不敢置信望著幫腔的螭吻,但他的表情是真的很興味昂然的樣子。他開始狐疑他回歸綠瓦殿是不是好事了。

「聽說你和麒麟一起回來的?」饕餮轉了話題方向,但椒圖能從他的口吻中聽出沒有解救的意味。
……是的。」孩子點點頭。

「我還以為那傢伙下了人間會死在那裡呢。」

死在那裡……聽到這句椒圖愣住了,而且全身僵硬,他大概從沒想到能在神聖的綠瓦殿聽到這種話。


「那.傢.伙」指的是麒麟嗎?


「雖然他非常、非常虛弱而且態度強硬又難纏……你大概很困擾吧?我們真的沒想過他可以活著回來。」
「唉、饕餮,別這樣啦……」螭吻低喝了一聲,他知道自家兄弟一向口齒伶俐,但是說這種話有點太過火了吧?尤其是在當事人面前。

「如果說在現世就被處理掉那真是龍王殿的一大福音啊。」

「我安然無恙的回來,真是很抱歉。」
麒麟表情逐漸陰冷,彷彿看見他金色眼瞳中有熊熊火焰在燃燒著,非常灼熱。

椒圖還未搞清楚狀況就被捲入這場爭鬥中,就算是外人,他能感受到饕餮和蚣蝮出現後一觸即發的情勢,整個氣氛火爆且陰冷,他望見麒麟暗自擰起的拳心。

「不,我們沒有說你平安回來沒什麼不好啊,不過有點惋惜龍王給你的試煉似乎太容易達成了……

……饕餮!」

麒麟怒斥出聲,蚣蝮擋在麒麟面前阻止他,男人像爬蟲類冰冷的表情,蚣蝮雖然體型消瘦但卻非常高,他把手指按在另一拳頭上,發出喀啦聲響。現在的他打架不一定會輸的,麒麟用了兩兄弟最厭惡的眼神盯著他們,那是一雙具有穿透力的眼睛。

現在是怎樣?

眼看就快要打起來了──為什麼沒有人阻止?就連螭吻都只是在旁邊當作看戲ㄧ樣,椒圖完全不明白現在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他不希望看見麒麟這樣,露出被憤怒矇蔽理智的表情。


「等等……現在是……

「你慢慢看嘛,別干涉比較好喔?要不然吃虧的會是自己,啊,老實說好久沒看他們打了……
媽啊,聽到螭吻這麼說差點沒吐血,這是二對一啊,這邊的人是怎麼回事?!

「我才不相信你這弱不禁風的傢伙能拿我們怎樣。」

「蚣蝮!你要打我是奉陪的……!」


……


「麒麟!」望著兩人要揮拳交向了,椒圖緊張衝上前去拖住麒麟的腰部。因為孩子的重量,像猛獸原本打算衝出去的青年動作停滯了下了,耳邊聽見孩子的聲音。

「麒麟……沒事的,別這樣!」椒圖用哀求的聲音大吼著。

……


麒麟擰眉低望椒圖一眼,壓抑似的抿住下唇。因為憤怒所以聲音呈現低沈。「椒圖大人,不好意思我先告退了。待會請和螭吻大人一同到禮樂祭來。」

「喔…………

椒圖抬頭目送麒麟離去的背影,他才發現在場其他人都呆愣住望著自己。
方才的火爆場面不復在,就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椒圖的肩膀被蚣蝮拖住。



「你……」螭吻露出有點難以啟齒的表情。「你剛剛碰了他吧?」


「你在人世和麒麟發生什麼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碰觸他。」

「什麼意思?」
椒圖不明白。

「呃……就是……」螭吻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輕輕碰到那都還好,但是那已經是攔腰抱住了?麒麟不可能說沒有任何感覺,還是說因為椒圖外貌是小孩子讓麒麟完全不感覺噁心。蚣蝮和饕餮拍拍椒圖肩膀,語重心長的口氣應該要讓椒圖覺得很安慰,但基於剛剛他們對麒麟的態度,導致小的孩子對兩人夾帶不悅。雖然他沒有顯露出來。

「小心一點啊,跟他牽扯上可不會有好事情。」饕餮說著,牽起唇角。椒圖知道他指的是麒麟。
「那傢伙可是忠犬。」
蚣蝮補充了。





待續...

2012/6/19

第二部《上達天聽》一章之二



朝會完畢兩人走出殿堂,嬌小的孩子跟在螭吻的身後。「唉……早知道就不要出現在大殿了,真是得不償失……還要幫忙那個半崇光,天哪。」螭吻將手枕在後腦勺,重重嘆了口氣。

「半崇光是誰?」

「你等下就會見到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傢伙,跟他老爸一樣。」螭吻說。


他們從綠瓦殿的大殿走到外頭,椒圖就像跟屁蟲一樣尾隨在螭吻後面。綠瓦殿的腹地非常寬闊,光是他們從大殿走出來就花了好久的時間,約莫半小時的路程。站在山川門圍牆的外頭,可以看見虛無飄渺的雲海鋪成的景致,雲海呈現混濁的顏色,螭吻說大概一百哩之外就沒有陸地了,在這裡被包覆的中心就是綠瓦殿,只有看的到的地方,才是真正「踩」的到的。也就是說這裡是漂浮在天空之上的?這麼想著,椒圖就有「現在正處於天界」的實感。

殿外圍牆是統一的綠、藍、灰色調,屋簷大部分是黑磚建造,只有偏樓才有紅瓦屋頂,跟一般宗廟比擬極簡、靜肅了許多,不知是為了符合四海龍王掌管風雨的稱號所以才配成這樣的。
椒圖突然覺得腹地很大好像也沒有很好……因為他的腳真的很痠,他們到底走了多久哪?

「綠瓦殿最剛開始不是稱作綠瓦殿,它原本的名字叫做『西風殿』,也就是『給予西風吹拂(祝福)的殿堂』之意,而這裡剛好也是西邊。」螭吻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樹枝,他朝向各個方位胡亂指著。

「殿的最前面是三川門、然後是廟埕也就是戲臺的部分,啊、我們家的戲臺大了點,說起來還比較像擂台,可以在上面打架或表演……三川門的兩側是龍虎門,對了椒圖你讀過書的吧?」


「嗯。」小的孩子用力點頭。

雖然宗家主人是為了教導任綺羅才請的老師,但其實任綺羅的用意是讓身為侍童的自己有旁聽的機會,而在更早之前,他已經在宗廟翻閱過上百冊的書籍了。

「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多解釋了……嗯,反正就是中庭、拜殿、正殿、左右護室、然後跟民間的廟宇不一樣的是我們的寢宮。」螭吻大步穿越正殿,夾著愉悅聲調加快了說話速度,像是對於帶領椒圖這件事鬆了口氣似的。

「寢宮?」

「對,九龍子居住的地方,大概是坊間酒樓那樣的大小,有五棟,每棟有不同的名字。但是很多人都搬走了,剩下沒幾個人,基本上現在是隨意九龍子要睡哪裡就睡哪裡。再後面的宅邸,就是下僕和宮女居住的地方了。」

「那龍王……殿下呢?」

「他當然是獨佔一棟啊,那棟不包含在那五棟裡面,據說先王在的時候就蓋好了,曾經被大火燒毀整修過,不過還是叫做崇華樓。不過應該說平時九龍子並不會去叨擾他,畢竟壞了老人家好事不好嘛……」


「什麼好事?」椒圖發出天真無邪的嗓音。

螭吻挑眉,隨意打了馬虎眼。

畢竟有人三天兩頭帶著宮女和花精回來過夜的,擅自打擾?他還不想這麼早死。

「喔,這個以後就會知道了。反正你先住這裡,應該是和我同一棟。不過,我們幾個不太講求輩分的……哈哈!」
的確,看得出來……椒圖暗想。
因為螭吻從頭至尾的口吻,完全沒有透露將他當兄弟的意思。


「你的衣服和用品在你搬進去時候都會有人替你準備好,所以不用擔心……」說到一半螭吻停住腳步,比他矮上兩個頭的椒圖差點撞上前方人的後背。「啊,是麒麟。」

「……!」

聽到那人的名字椒圖猛抬起頭來,從內心深處狠狠倒抽口氣,他望見熟悉人影正在和樂官談論壽宴上奏的樂章,麒麟手上捧著層層疊起的奏褶,臉色略泛白呈現疲憊的樣子。螭吻說的沒錯,自他們從現世回來麒麟像馬上投入壽宴工作中,以致於他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了,他非常忙碌,而且疲累。但是像方才在大殿內,那些雜官切切私語時,他很明顯的看見麒麟悄然擰起雙眉透露出不悅,他不是故意看到的,麒麟似乎不太喜歡那些雜音。

「……果然很忙啊,才剛結束早朝馬上就投入下個工作了。」

螭吻像在自言自語,因為椒圖的視線已經完全放到麒麟身上。
雖然他一直知道盯著別人看很沒禮貌──但他不由自主的那樣做了。

結束一方的談話,麒麟像是注意到了太過熱切視線朝他們走了過來,微微躬身,姿態莊重。

「螭吻大人、椒圖……大人。」

有點不習慣似的停頓語氣,但終究要加上敬語,畢竟這裡是綠瓦殿。

麒麟望著椒圖一張臉漲成深紅,不禁有些擔憂的低下頭去詢問。

「怎麼了?您不舒服嗎?」現正八月……氣候溫煦還不至於發燒吧?
椒圖猛力搖頭,他不想這樣口中卻發出了結結巴巴的聲音。「沒、沒……有!」


當麒麟低下頭來,用那雙夾帶翡翠光的淡金眸子直視著他的時候,椒圖覺得兩頰發熱,腦子也跟著快燒掉了。麒麟穿的還是現世那套樸素的綠花刺繡白旗袍,將平時撥至ㄧ邊的髮紮起成漂亮弧度的馬尾,上頭墨綠中國結的綁帶垂掛下來。

「請好好保重身體……這裡和人間的氣候有點不同,我怕您水土不服。」


「喂……」一個聲音插嘴道,被晾在旁邊的螭吻有點小不滿。
「我怎麼從沒見你對我這麼關心?這不公平。」

不說還好,螭吻才剛出聲就後悔他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多嘴了。



「是嗎?」麒麟提高聲調,但語氣冰冷。「剛剛的帳我都還跟您算呢,您那樣衝進大殿成何體統。況且龍王殿下把椒圖大人托付給您,我怕您把有的沒有的都教他了。」

「哈哈……我怎麼會呢……」
螭吻汗顏,但麒麟用了篤定口吻。


「不,您就是會。我想您一定準備把他丟進天風閣裡,連房間都不告訴他,說句『再見你自求多福』就拍拍屁股閃人。」

……這些人哪來的讀心術啊!螭吻冷汗已經悄然流了一半。不過麒麟有一點說錯了,他只打算帶椒圖到半崇夏那裡,之後就不關他的事了。

椒圖愣眼望著前方兩人,眼前這個麒麟好像跟他認知的不太一樣,在現世當時的「瑞大人」是個熟知禮數、循規蹈矩、正氣凜然的人,嗯,不過這麼解釋起來和現在也沒什麼差別。但是椒圖以為他對待上級的態度應該和他想的……有些不同,就之前他對任綺羅的態度,椒圖還以為麒麟非常溫順。不過有一點已經可以篤定了,那就是麒麟還是認為他是小孩子。
光憑這點椒圖就不自覺的惆悵起來,即使外表看起來多麼幼小,他也三百多歲了啊。

他大概永遠無法獲得和麒麟對待螭吻那種平等態度。




待續...

2012/6/17

第二部《上達天聽》一章之一

半龍生 第二部《上達天聽》一章之一

第一章 龍王殿


椒圖回歸天上時剛過三百三十二歲。
龍王替他舉行了歸宗儀式,九龍子──椒圖一出生便被送往人間,而在經歷三百多年後認祖歸宗。即使他看起來非常的小。

在大殿上環繞的神龍石雕,壁上「蒼龍教子」龍堵的泥塑,廳堂氣勢開闊,龍王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下面是鋪平的紅毯,兩旁是眾臣和祭司站立的走道。與人世宗家不同的是龍王殿少了純金貼的薄錫,還有多雙不確信的眼睛。九龍子在人間是被信任的、被信仰的,當龍王宣讀九子椒圖的回歸,周遭興起議論紛紛的雜音。

「未免也太小了吧?這孩子……」

椒圖捏緊了掌心,不是感到害怕,而是因為這裡的氣氛讓他險些喘不過氣。
在宗廟的時候被注視的總是任綺羅,那名堅毅的少女。但當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椒圖說什麼也不習慣。

「第九龍子椒圖,竟然這麼幼小嗎……不也三百歲了?」

明明與麒麟差不多歲數,但椒圖沒有成年人應有的體格,卻擁有了少年般的纖瘦身軀,不禁讓人狐疑,他身為第九龍子的身分。可被稱為人世中「少年」那般年齡的孩子,擁有一頭深褐棕的髮色,和沾染疑惑的大眼睛,椒圖望向站在龍王身旁的麒麟,那人平靜無波的視線讓他心情不自覺地沉穩了下來。

「哎呀,幾歲有差嗎……反正這樣子很可愛啊。總比他變成了老公公才讓他認祖歸宗的好吧!」一個厚實而溫暖的重量覆上了椒圖的頭,抬頭一看發現是一名笑的爽朗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而且還大剌剌的拍著自己的頭。

「螭吻大人!您怎麼跑到那兒去了……」幾個隨侍連滾帶爬的從殿門衝進來,一邊彎腰鞠躬一邊匍匐著,一面向眾臣道歉。「抱歉驚擾各位了,螭吻大人,您快點道歉啊……」

「咦?」


現在是什麼情況啊……椒圖感到非常混亂,不過他們稱他「螭吻」,想必他就是傳說中的……

「啊,我忘了自我介紹,幸會幸會!我是螭吻,排行龍生九子的老二。」

像看出椒圖的疑慮,螭吻用力握住椒圖的手甩了兩三下。
眼睛瞇起略帶孩子氣微笑時兩頰上會出現酒渦的青年,笑起來牙齒很白,據說是龍王第二子的男人看起來卻很年輕,年紀看起來跟麒麟差不多,但理論上他應該比起自己大上一百歲左右。螭吻衣襟下襬全是繁複的掛飾,皮製的綁帶上鑲著銀釦,應該是真品,因為有些疏於保養已經硫化變黑。

「喔……」
好隨興的人……椒圖這麼想著。

「螭吻大人。」

沉靜而冷凝的聲音響起,大殿安靜了下來,這場鬧劇因為那個聲音被迫暫停中止。
是麒麟的聲音。

「慘了……他生氣了……」螭吻說的很小聲,近似聶語。但是站在他身旁的椒圖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生氣,麒麟嗎?椒圖抬頭看麒麟的臉,但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哈哈!我忘了你們在早朝說……那我就先告退了。」這傢伙說著竟然還真的後退了,然後越退越遠……

「慢著,螭吻。回來。」
龍王笑著勾勾手指,兩旁的僕役把已經衝到殿門口的二龍子給拖回原位。


「我都還沒問你為什麼沒來參與早朝呢,你不解釋就想一走了之嗎?這未免太便宜你了吧。」
「呃……我忘了。不要介意嘛,父王。」
「……忘了早朝?所以真不巧你經過這裡,那麼就陪我們到最後吧。」
龍王交疊手指,調整舒服姿勢般的將身體往後坐,他的表情沒有任何不悅,甚至覺得方才的鬧劇很有趣似的露出興味昂然的笑容。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因為再隔幾日就是一年一度龍王的壽宴儀式,現在全殿上下如火如荼為了宴會忙碌著,而椒圖會是第一次全程參與。綠瓦殿的早朝不是日日有,但因為重要慶典即將到來,禮樂祭上下百人幾乎全部出動,因為這次殿宴要和椒圖的回歸一起慶祝。

光是綢布要訂製幾批、桌椅、燭燈、食物、酒水、宴席邀請、賓客名單什麼的……非常繁瑣。

「……準備殿宴竟然這麼辛苦。」椒圖嘆了口氣,這種陣仗,在人世是看不到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兩人換到有桌子的座位,二皇子螭吻小聲附在椒圖耳邊這麼說著:「老人家的生日有什麼好過的……還不是每年都在過。不過,我看他們那麼忙不就沒空理你?」

「理我?」

螭吻用手指彈了彈椒圖的額頭。「……好痛!」

「學習啊訓練啊,讓你習慣綠瓦殿啊--你在人世過太久了。」
「訓練什麼?」小的孩子想反駁,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啊。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既然是麒麟帶你回來,應該是他來做吧……畢竟他好像很拿手,不過也說不定啦,他這麼忙。」
「麒麟……很忙嗎?」

「那當然啊,他可是龍王的『侍中』,像去現世三個月再回來累積的工作又沒有人處理肯定忙壞了。」

麒麟每天的工作首當其衝是龍王的隨侍,侍奉早朝的工作,而殿宴前夕開始眾家神祇會紛紛來祝賀,接待貴賓是職責之一,處理這些賓客居住和膳食的事宜,龍王認為由他來接待是再好不過的。而下面的呈書麒麟必先過濾過,當他今天將疊的像山高一樣的願書和賀帖一一檢視,再扛進龍舉雲興閤。還有一些紛雜的小事……

很快的螭吻的多嘴立即見效。

「是啊,麒麟忙的不得了。那麼螭吻,你帶他不就得了?」不知何時,龍王從眾臣的晉見中揚起頭來,用了調侃的意味對自家兒子說:「既然你這麼無聊的話,那就多動手吧,嗯?」
沉穩的嗓音瞬間堵了他這麼一句,螭吻內心吶喊:「媽啊、隔這麼遠這老頭是有順風耳嗎?」

「喔……等……」


「可以『順便』幫忙殿宴的事,我相信禮樂祭全體上上下下、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很需要你們。」

「等等,父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螭吻終於忍不住站了起身。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隨便開玩笑有損殿格啊。」龍王攤手笑得燦爛。


去你的--

「螭吻,你想說什麼?」
「不、沒有……」
「那麼你就帶著椒圖先去找半崇光,順便認識認識綠瓦殿,然後安頓在天風閣。就這麼說定了。」龍王義正詞嚴的下達指令,暗黑的眸子盯著螭吻的雙眼,完全不容許拒絕。

這可是綠瓦殿主人龍的命令。




待續....

2012/3/24

【無責任同人】心太軟?(蟒喉x奈達西)指定文

烏龜指定-蟒喉x奈達西【心太軟?】
  
  【心太軟?】
  
  
  
  
  
  
  又吵架。
  
  大殿上眾人愣愣的望著那兩人,嬪伽羅、曼朱沙華和小憂因為冷凝氣氛而打了寒顫,天蓬和八仙們則是一副看好戲的嘴臉,夜叉站在遠處,大家都是看著他們從地冥吵到人間再吵到天界。會議過後,西王母才懶得理他們呢,跟著地藏王換了地方喝茶去了。
  吵架是小事,但是擁有無敵怪力的傢伙吵起來就不是小事了,因為絕對不是砸小孩子玩的布娃娃那麼簡單,大夥圍著深怕他們把大殿給拆了。
  
  「奈達西……」蟒喉欲言又止,老實說這麼多人看著有丟臉到。
  
  「哼。」奈達西狠瞪著他,小豬埋在她的肩頸,她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
  
  從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開始。
  
  「碰!」奈達西一個甩門大殿的門發出巨響,好嗆!這女孩。
  
  
  「你怎麼會喜歡這麼嗆的女孩子啊。」天蓬忍不住多嘴,蟒喉原先伸出要拉住她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延遲幾秒之後,無力的將手放下。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蟒喉擰起眉,棕色瞳眸盈滿了情緒,將身子靠在天柱前。
  
  「要不然呢?」
  
  「……」
  
  綠璽靠近蟒喉看起來有些擔憂,其實從一開始她就露出這種眼神望著兩人,只不過她站的很遠。當蟒喉意識到時,綠璽冰冷的手指已經撫上他的臉。「蛇……綠璽大人。」這些日子怎麼都不能習慣,稱謂的改變。
  
  「別擔心,我去看看。」綠璽笑著說,笑靨如冬陽和煦溫暖。
  
  奈達西被安排在客房,原本有直屬侍女,但是她不要。她安靜的坐在床沿,太過衝動回到房裡,現在卻沒有事做了。奈達西把小豬抱的緊緊的,小豬被勒的抗議嗚嗚叫。「好吧。」奈達西放開小豬,但是蝙蝠又飛回她胸前磨蹭。奈達西把牠給抓下來。
  她從未感受「腦中思緒混亂」這件事,但現在確實感受到了,不知為什麼她的腦袋總是浮現出蟒喉的那雙眼睛。
  
  胸口……
  
  「嗚。」
  總覺得胸口的感覺有點奇怪?她又沒有生病……!
  
  
  此時響起了敲門聲,靈敏的奈達西立刻撐起身子,瞪向門口。「是誰?」
  
  「奈達西小姐,是我……綠璽。我要進去囉。」」
  「……」奈達西沒有回應,但其實她不討厭綠璽,綠璽給人的感覺「跟別人」不太一樣。
  綠璽先是探頭進來,給予奈達西一個大大的招牌笑容。「對不起,打擾您了。」
  綠璽讓奈達西坐在梳粧台前,盯著自己的容貌,綠璽拿出扁梳替她整理。「頭髮都亂了,可惜了這麼漂亮的頭髮,我幫妳重新整理。」
  
  「是蟒喉,叫妳來的?」輕脆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奈達西天真無邪的盯著鏡中的自己。
  「妳說呢?」
  「不……」
  
  「那個人……不可能。」
  
  綠璽撫過她的髮絲,在後腦勺上輕拍幾下,溫柔的像是母親。「妳怎麼會那樣想?」
  沉默了五秒。
  「……」
  
  「可能嗎?」
  「妳覺得可能,就有可能發生。不可能的,還是有可能發生啊。」
  
  
  好深奧。
  「……」
  
  「不管妳怎麼想,那個孩子在意妳是千真萬確的。」
  
  「在意我?」
  「是的,在意妳。」
  
  綠璽幫奈達西將頭髮重新綁好,綁成奈達西平日習慣的雙馬尾。「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綠璽將手按在奈達西的肩膀,同時望向外面,奈達西已經感受到了那人的氣息,那個人大概是跟著綠璽過來的吧。「妳們再好好談談吧,不要動粗喔。」
  談什麼?
  
  沒等奈達西開口綠璽隨即走了出去,門開闔的那一瞬間,奈達西強烈感受到了那股難以忽視的氣。從蟒喉身上發出來的。
  
  門縫間照射進斜陽,微敞開的門後看見了那人的身影。
  
  「我……有話對妳說。我可以進去嗎?」
  
  
  奈達西原本想叫他不要進來,但不知為何她說不出口。
  
  
  「……」
  蟒喉順手把門帶上,奈達西注意到他的眼睛單眼已經變成紫色。紫色的光芒難以忽視,不知為何奈達西覺得自己是無法拒絕紫瞳的「他」,但她不能示弱,奈達西揚起頭來裝作高傲的樣子。
  
  「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要一直逃?」
  
  「……沒有。」
  
  「妳頓了一下,妳再說謊。」紫色的蟒喉皺起眉,眉間多了好幾個摺子。
  奈達西乾脆別過頭去,往後退一大步。但是這個舉動卻讓蟒喉想把不斷逃跑的人給捉回來,奈達西身軀嬌小、反應靈敏,因此動作也特別快,即使是紫瞳的蟒喉也很難將她給抓回來。
  伸手出去的那一剎那,奈達西將桌上的花瓶掃了下來。
  
  「砰喀!」
  
  「再過來,會受傷喔。」奈達西伸出指甲,眼神銳利。
  「受傷也無所謂……!」那個「他」不死心,在奈達西發出恐嚇時抓住她的手臂--他很少用內在的力量,所以無法控制力道,奈達西驚愕的想要甩開,但是徒勞無功。
  
  「放開我,蟒喉!」
  
  「不……」
  比什麼都還要強勁的力量,嬌小的女孩在想要抽離對方因為反作用力往後跌,瞇起眼睛,和著對方的體重,兩人跌進了柔軟的床墊。
  
  蝙蝠拍打著翅膀,焦急的想探看自己的主人。
  
  睜開眼睛蟒喉才發現,他和奈達西形成一種詭異的姿勢,他把奈達西壓在自己的身下,而且距離很近,他能看見她暗紅色的睫毛,還有那雙倒映出自己的眼睛。是曾經有過幾次奈達西「騎在」自己身上,但他把女孩壓在身下還是第一次。
  
  聽不見她的心跳。
  
  
  「……對不起。」
  
  蟒喉說,他不知為何要道歉。因為距離太近了,他看見女孩眨了眨睫毛,那雙眼睛……一直以來無邪的眼睛,竟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奈達西的紅瞳沾染了霧氣。
  
  為什麼呢……
  「……!」接著,女孩瞪大了雙眼。
  
  
  
  蟒喉想都沒想俯身吻了上去--
  
  「你……」抗議的話語被吞沒,因為那是個很深的吻,舔過奈達西的尖尖的虎牙,然後朝舌頭糾纏上去,交疊的唇瓣暖得像要燒灼她冰冷的薄唇。「嗯……」喉頭發出吞嚥唾液的聲音,意識到時蟒喉才驚覺抓著女孩吻了太久。
  
  分開時,奈達西的大腦大概當機了吧,蟒喉看見奈達西死白的臉龐染上了一點點粉紅,她錯愕的盯著上頭的人看。蟒喉眼瞳的紫光逐漸褪去,他自己臉則是充滿血,紅到不行。『意外的,給一點甜頭吧。』蟒喉聽到了自己體內的聲音這麼說著。
  
  「啊……對……」對不起還沒說出來,腹部就遭受到一個重擊。「噗嗚……!」
  「走開!」把蟒喉踢下床,奈達西坐起身子,一臉驚魂未定。她思考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什麼事了。一邊想著臉頰連同耳根一起染成粉紅色的……那是吻嗎?咪達說「女孩子初吻一定要給最重要的人」,但是自己又沒反抗,所以……到底……
  
  「你……這傢伙……」
  「哇啊啊啊!」
  
  
  
  那時奈達西還沒認識「腦羞」兩個字。
  
  
  
  ◎
  事後,綠璽詢問奈達西:「後來怎樣?」
  「我把他給踢下床,還踹了好幾下。」
  「誒誒!?妳們到底在玩什麼?」
  
  蟒喉的說法:「大概永遠不可能和好了吧……(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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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為什麼要叫心太軟 因為指定嘛 還讓我一直想到任賢齊
寫得很歡樂的一篇!

2012/1/30

【無責任同人】雨水(蟒喉x龍)指定文

雨水(蟒喉x)

*魚魚指定/原背景/跟本傳沒有關係



西風殿的腹地真的很廣大,好像非得花整整一天才能繞完,而且西風殿四季分明,水氣旺盛,比起天界的其它地方更是寒氣逼人。蟒喉看著花團錦簇的紫繡球上沾染的水珠這麼想著,這……簡直是雨城啊。

就算不是梅雨季,只要水氣一聚集就會降雨。足不出戶嗎……也不能,畢竟西風殿才正要改革,體系整個大翻盤,現處於最忙碌的時期。雖然八仙這時間還在呼呼大睡著,天猷和工師在研究地基與改建所需要的花費,小憂暫時代替翡翠的職位處理一些瑣事,有采姨幫忙她還不算太混亂。而蟒喉呢,他原本想要和長老們見習殿內的事情,但是被孩子堵了一句。「你--只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餓死了就好了。」

也就是,自己什麼事都不用做嗎!?

當孩子這麼說的時候,蟒喉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但是看螭龍一臉……嗯,還是不要吵他好了。

孩子的心情不好。從事件發生後(詳見龍生第三集)就一直悶悶不樂,脾氣黑的跟什麼一樣,蟒喉不敢吵他,深怕一個說錯話自己大概幾天都沒有好臉色看了。

不過,這能體會。

螭龍曾說過自己那種「無謂的憐憫」,此刻卻反其道套回那孩子身上。


「不知道螭龍知道會不會抓狂。」蟒喉搔搔面頰。

『不對……他是知道的吧。』

「這很難說。」

『他一定知道,所以才想遠離你。』

「為什麼?」


『……』體內又安靜了下來,紫色的那個傢伙,老是語焉不詳,話說一半就不說。「啊啊,你說話啊,我就討厭你這點……!」



沉靜。

蟒喉根本沒注意同時罵到自己了。

「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背後突然出現了聲音,讓蟒喉嚇到魂魄差點散掉了。「呀啊啊!」

「……對不起,不要處罰我。」蟒喉抱頭蹲了下來,據說說神明壞話會天打雷劈,而螭龍已經是龍了啊!

「你耍什麼笨啊?」孩子嘖了一聲,好像也沒要追究他到底說了什麼,螭龍穿著符合窗外雨景的深藍色旗袍,上有白銀枝葉刺繡,非常雅緻。螭龍以這個年紀來說身材、相貌略嫌秀氣,蟒喉在他這個身高的時候看起來就是又呆又土,雖然綠璽總是愛說自家的孩子是最可愛的……

「吶、出去走走吧。」

螭龍的黑眸盯著蟒喉看,孩子認真的說。

「出去嗎,正在下雨呢……」沒有等到回答,一個東西扔了過來,蟒喉慌忙撿起發現那是把紅色的油紙傘。

「這樣不就解決了?」螭龍勾起唇角。

螭龍說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過依目前狀態來看,孩子只是想隨便亂走而已。蟒喉笨拙的撐著傘,傘很大,但他仍很怕孩子淋濕小心翼翼的撐著,螭龍雖然是小孩但腳程飛快,蟒喉幾乎是拿著傘跟在它後頭跑。他們走到西風殿門口,高聳的看台為了防止外襲,也就是一開始蛟龍放箭射它們的那座台。經過了看台,螭龍往外頭走去。「唉、螭龍大人……那裡是外面耶。」

「是啊,就是要去外面。」

「……」

原來外面還有?這樣跟天蓬的說法有點差異,還是結界設的很遠?靠著圍牆走發現前方有大片竹林,枝葉茂密,與西風殿內截然不同。兩人在石頭那邊坐下來,還好小憂有先見之明,給了蟒喉大塊厚墊布,要不如果讓螭龍濕淋淋的殿中,他一定會被罵的。

蟒喉把傘掛在樹枝上,這樣子就不用一直拿著,對兩人來說比較輕鬆。螭龍現在已經不用再假裝身體不好,也不需要用奇怪的姿勢走路,但他的情緒,比起之前那種狀態更差了。不得不說……這樣子,實在讓人有些擔心。該怎麼辦呢,還是先問了吧!蟒喉怯懦的開口:「……你的心情還在不好?」

「用您。」

「噢……您的心情還在不好嗎?」

螭龍兇惡的語氣讓蟒喉肩膀抖了一下。

「正確來說,是極差。」

……完全看的出來!

「……」

螭龍是不嘆氣的,但那狀態好像更壓抑了,他只是沉默的望著前方景像。注視眼前雨景的孩子,有漂亮的睫毛、漆黑的瞳眸,超齡的神情。


「該怎麼做才會讓你的心情變好……」


「什麼?」

孩子疑惑的轉過頭,對上的是蟒喉皺起眉的臉龐。溫吞的語調,單眼的紫瞳閃爍著,當蟒喉呈現這種模樣時周圍的氣氛都變了。

「我只是在想,要怎樣才能讓你笑呢?」


又來了,又是那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

「這是你要想辦法,不是我。」

「也是……」

但是該怎麼做才好呢?螭龍撥了撥頭髮,他不想嘆氣,但不知為何遇到這個人他就沒轍。「那你變戲法給我看。我要有趣的。」完全的命令句。

「咦?可是我不會啊……」

蟒喉慌了手腳,但轉過頭看見那雙眼睛……「講故事不行嗎?」

「我不想聽……」

啊啊,任性的傢伙!

耍什麼把戲?玩花繩……丟沙包……好娘……

全都不會啊!又不是夜叉……早知道跟夜叉學點玩火的把戲……


看蟒喉煩惱的樣子,螭龍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你變回原本的樣子給我看。」

「原本的樣子?」

「是啊,你是蛇精吧。」

「我……」

蟒喉的語調緩慢,一字字慎重的吐露。

彷彿在訴說一個很長久的故事。

「我對我原本的樣子,沒有印象……」

經孩子這麼一點提,蟒喉思索了起來。他對自己原本的樣子沒有記憶,從有意識以來就已經朝夕跟綠璽相處了,而那時,他就已經是人形了。


「你的表情為什麼要這麼難看?」心情不好該是我吧。螭龍這麼想著。

蟒喉微微皺起眉,好像終年濕潤的眼睛盈滿情緒,這傢伙實在太容易被影響了……該說心思細膩還是……

「螭龍大人?」


蟒喉回過神來,發現孩子盯著自己看,目不轉睛的,長長的睫毛相當注目。被奈達西看都還沒那種感覺,蟒喉覺得心臟鼓動的厲害。

很想摸摸看。

蟒喉忍不住伸手碰觸了孩子的額頭。

碰觸頭部的時候螭龍瞇起了眼睛。

好可愛。蟒喉忍不住這麼想著。手往下,碰觸孩子的面頰,白皙中泛著冰冷,黑瞳毫不畏懼的注視自己。

手指從耳垂後方刮至下顎。

然後執起一小撮他長過腰際的黑絲。

比想像中強韌的黑髮,是東方的髮質沒錯,跟西方那種柔軟完全不同。孩子瞪大眼睛,因為蟒喉將他的頭髮湊到鼻息間嗅著,他在螭龍身上一直聞到一種味道,其實是忘憂草給的香包發揮了作用,螭龍將它墊在枕頭下,他的髮絲充滿了清香。

半掩的眼瞳閃著紫光,那種神情實在太詭異。至少螭龍從未在蟒喉眼中看過。

「你……」


「要摸到什麼時候?」

真令人不爽。螭龍在碰觸自己的那隻手上用力一擰。

「哇嗚啊!」

頓時慘叫。「抱歉……突然就忘我了……」是摸到忘我吧?

沒吐槽,螭龍別過頭望向西風殿,蟒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啊……雨已經停了喔。太好了,螭龍大人。」

不知何時,已經雨過天青。身旁的人站起來,開心的說。

沒發現孩子的耳根熱度。


end.




後記:龍會呼風喚雨

所以雨水是螭龍招來的啊~~

2012/1/13

【境界之輪迴同人】注視病 (翼x輪迴)


注視病 (翼x輪迴)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All things are obedient to money.(有錢能使鬼推磨)。」

……出處是哪裡,啊啊忘了,反正這一點都不重要。但是看著眼前這個人,十文字翼心裡忍不住這麼想著。

但是窮鬼不會被窮鬼抓走。這個人真的是窮到……連鬼都看不下去了吧。

我的心腸怎麼會那麼好呢

竟然還開始擔心他,這傢伙是情敵哪。

十文字腦中一面浮現真宮櫻可愛的笑容,但是視線忍不住放在六道輪迴的身上。


穿著萬年體育服,住在成為廢棄的社團危樓裡面,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口頭禪是「這樣太浪費了」。比自己再矮一點,一頭紅髮的那個人從早上就呆在位置上發呆,連真宮櫻離開座位都沒發現(還是不在意?看不出來),雖然他的日常有百分之八十不是板著臉就是露出愚蠢呆滯的表情。但是真宮同學說那是在煩惱錢的問題。

如果自己搶先要收拾魂魄時他就會生氣,特別是穿著黃泉羽織被聖灰打到的時候……這時十文字才發現認識沒多久他就用聖灰和探測鐘擺打了這人不知幾次。

但是六道輪迴好像沒有因為自己受傷而感到生氣,他從來是為了那些魂魄而生氣的。

「因為六道同學是個很溫柔的死神。」從真宮櫻的口中聽到的都是對他的讚美,對此,十文字還真有些忌妒。自己心目中、朝思暮想的女孩,視線卻放在別的男人身上,如果不生氣就不算男人了吧。


這傢伙到底有什麼好?


「沒有錢」這公認的事實,姑且不提了吧。

……還算五官端正。

很深的雙眼皮,眼瞳也是紅色的,眼睛的部分有點艷麗……形容詞錯了,髮色也是紅的。老是有一隻妖貓黏在他的旁邊。

沒我高。體格也沒我壯。

對了,校慶的時候,穿著褲襪的那雙腿很直、又很細。


這麼想著,十文字翼已經坐到了六道輪迴前面的位置,背向椅子盯著他看。

「幹嘛?不要靠我這麼近。」你的眼神真噁心。

六道輪迴意識過來一張放大的臉就在眼前,他差點沒吐出真心話。但對方好像沒有敵意,他就沒意見。

真不知是淡薄還是反應慢。十文字翼想,殊不知自己的舉動已經逐漸邁入變態了。「……」

被盯的有點不自在,六道輪迴原本想走,但低頭看見桌上還一箱材料,只好繼續默默的做手工塑膠花。

對了,還有這奇異的家庭代工!那艷紅到無趣的人工色彩跟這個人簡直是絕配。

「你為什麼這幾天都在發呆?你撞到頭嗎,六道?」

「唉……百葉箱這幾天都沒什麼東西……」長長一聲嘆息,竟然是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噗哧……」

「……你笑什麼?」

「真宮同學說的果然沒錯。」

「你是專程來調侃我的嗎?」你很閒嗎?六道輪迴瞪了十文字一眼。

「因為下雨吧。」

「對……就是下雨。」六道輪迴看著外頭連日來的梅雨又重重嘆了口氣

靠著「師生們」祈求「消除災惡兼除靈」救濟六道輪迴的日常伙食,老是吃一些不營養的東西,偶爾有真宮櫻的便當,即使如此日子還過得下去……


但是……

「好餓……」

六道宛若嘆息的吐出這句,十文字翼睜大了眼睛。

六道輪迴平常才不會對陌生人(除了真宮外的人)這麼直言呢,但是餓到胃很痛,腦袋混混沌沌,沌到一個大早他才做了十幾朵塑膠花,導師和真宮不知叫他了幾次。他想著昨天晚上一碗貓飯跟六文分了一半,早餐沒吃、中餐沒吃……百葉箱空蕩蕩的竟然還有人把垃圾塞進裡面!會被詛咒的、你們這些人!

「真可憐哪……分你吧。」十文字不知從哪拿出一個三明治遞到六道輪迴的面前,夾了蛋沙拉和黃瓜的。「這次我可沒咬過。」

「……」眼前人低著頭沒說話。

又要嫌了嗎?

但當他抬起頭,十文字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

用力擰起眉眼中沁出淚水眼睛散出閃亮亮光線雙頰緋紅少女漫畫式的表情嗎(一口氣)--

「……你……你……」太過衝擊讓十文字翼說不出話來。

「謝謝……我好感動……」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水,忍著不哭的衝動,六道抬頭向眼前的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六道輪迴簡直像是看見生命中的一盞明燈,緊緊抓住那個三明治,啊啊,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真是太難以言喻了……

「啊啦,六道同學,小翼給你三明治嗎?」背後出現的女聲更是讓十文字翼嚇到差點跳起來。

「嗯。」六道輪迴露出滿足的微笑,立即打開啃了起來。

「真是太好了呢。」看著六道的笑容,真宮櫻也跟著露出可愛的笑容,如果六道同學能跟小翼好好相處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小翼?」


宮櫻轉頭看向旁邊的少年,掩著臉那隻手的底下已經是滿滿的潮紅。

糟糕……十文字翼深感不妙。

他竟然沒辦法將視線放在喜歡的那個女孩的微笑上--他看的是,紅髮少年眼睛堆滿的閃耀表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nd.


其實我心目中的王道是六道x櫻 (誰信)但是六道這孩子讓我好想欺負他.......所以......

2011/10/25

第三部【創始龍生】三之一

第三章

蟒喉壓根沒想到順著殊途河一直向上就能到達天界,儘管他不知道羚到底是走哪一條支流,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在經歷過十隻手指頭數不清的暈船與黃昏日落,終於到達天上了。

最驚奇的是他們竟然是優游在雲海之上,用手觸摸,就能感受到水氣殘留在指間的氣息,這麼說來,這雲海到底是水氣還是什麼構成的?而這麼一大艘船是怎麼浮在雲的上面完全不得而知。

「唉,羚小姐……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到啊……」

坐的腰痠屁股麻的,蟒喉真正嘟嚷出口後,又被羚惡狠狠瞪了一眼。眼神好殺……蟒喉打了個寒顫,待會就死在她的「螺旋槳」之下。

「要到了。」羚冷冷的開了金口。

還來不及問,一陣茫茫大霧便撲面而來,蟒喉下意識的瞇起眼睛……「咳……咳!」

這霧竟然會嗆人,不是普通的霧嗎?

蟒喉秉住呼吸不敢說話,大約一刻鐘時間,好不容易大片白色霧氣逐漸散去,而有東西在那之中浮現出來了--

「……」

「哇喔這難不成就是……」

蟒喉站起身望著眼前瑰麗景像,不禁驚呼出聲。

「沒錯,是天庭。」矇著雙眼的羚從口中發出冷冽的聲音。「所謂天庭,是集結了所有天眾的要塞之地,而天庭的管理者,就是瑤池金母--西王母。」

「西王母……?」

「你很快就會見到。」羚說。

天庭比地冥的任何一殿還要大,像聚集地冥十殿那樣的氣勢磅礡,被映入眼簾的建築物震懾到。

非常壯觀的景象,湛藍色的天空中聳立著一棟白紅建築物,白色的部分亮到會折射光,與其說高聳入天,到不如說它是完全融合於天上了。

「坐好,摔下去我可沒辦法替你收屍。天界沒有你想像中的美麗,底下的雲海摔落下去可是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嗚喔……」

羚還是冷冰冰的,說出的話讓蟒喉背脊涼了一大半。

但羚接下來的動作更令蟒喉緊張了,因為羚舉起了槳站在船頭,船也緩慢的停了下來。已經稍微習慣這模式的蟒喉大概知道羚想到做什麼。既然前身是殺手,那麼當拿起武器的時候只有--

「羚小姐,怎麼了……」

「前方有結界。」

「什麼?」

「無法前進。」

咻--

有東西從天上飛過,蟒喉和羚抬頭仰望,她們看見七彩的顏色,那是一道道虹光。

非常炫目,天空劃過光芒,一道接著一道,有紅的黃的綠的藍的在空中劃出顏色的線,先是分散然後又交錯,迅速的往天庭正上方飛射過去--能清楚的看見它們的目標是天庭,像是因為什麼而聚集在一起了。因為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竄入天庭最上方的塔頂,只留下了類似彩虹的痕跡。

「那是什麼啊

蟒喉好奇的問,羚抬頭壓低聲音對著天際說:

「是神仙……」

此時大殿瞬時聚集了萬道光芒,嬪伽羅和曼朱沙華頓時用手肘摀住前額,突如其來的光刺得長期居住在地冥的他們睜不開眼睛,潔白的地上映照出交錯的色彩,閃閃發亮著。

奈達西站在立柱前,瞪大眼睛望著眼前景像,她的血色紅瞳才不畏懼光,反而被那種色彩吸引住。

「來了嗎?」西王母沉靜的說,語氣夾帶一絲絲喜悅。似乎不把嬪伽羅之前發出的躁動當一回事。

天庭大殿數根塔柱,每根塔柱旁邊都出現一道光,就像受到西王母徵招一樣,彩色光芒的背後,出現了人影。凌空和緊那羅又奏起了另一音樂,就像盛大歡迎他們的儀式。

「我瑤池金母與天眾同胞們慎重歡迎諸位回到天庭--」

西王母起身,端起了酒杯,她依序順時鐘將酒杯朝向第一個光所在位置,輕輕呼喊了那些神仙的名字。

「北極紫薇大帝護駕之神--四聖真君(北極四聖) 天猷附元帥、翔聖真君、祐聖真君。」

「『在。』」

藍、紅、黃光中映照出的是三個靜肅身影,除了在坐的天篷之外,分別是天猷、翔聖、祐聖。他們穿著鑲著銀邊的鎧甲戰袍,厚重的盔甲上雕刻了各自代表的圖騰--天猷是木精,鎧甲是樹藤的形狀,一雙褐瞳,威風凜凜的容顏,跟天蓬比起來嚴肅很多。

翔聖為丹天,圖騰是火的形狀,代表為朱紅色,如同火精形像般,非常魁梧,看上去有些桀敖不馴。而最後,祐聖為玄天,代表水精的意思,個子相反的嬌小許多,祐聖與翔聖互相呼應。

嬪伽羅和曼朱沙華從未見過什麼元帥,地冥再怎樣就那幾個老頭,被震懾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反觀那個金精天蓬元帥,可以一臉打著哈哈,讓人狐疑他身為北極四聖之首的身份。

「好久不見,天猷、翔聖、祐聖,這裡的酒很好喝喔……」

看來是醉了吧?這傢伙……眾人的共同感想,要不是西王母在場小憂還真想給天蓬一巴掌。

「您真是一點都沒變。」木氣之神天猷說話果然跟木頭一樣,祐聖跟翔聖點頭表示贊同。

「哼哼,你們就是這麼食古不化所以才會調配到這麼遠的地方去……」

說到一半,綠璽已經為西王母斟下一輪的迎賓酒。

「八仙--漢鍾離、張果老、韓湘子、鐵拐李、呂洞賓、何仙姑、藍采和、曹國舅。」在白色日光中出現的幾個身影--

手持芭蕉扇的道士,漢鐘離。

看起來相當文弱的韓湘子。

柱著鐵拐杖的乞丐,鐵拐李。

手持蓮花的女人,何仙姑。

身上破爛程度和夜叉有得拼的藍采和。

還有裡面唯一衣冠楚楚的曹國舅(曹佾)

「『是,八仙向西王母娘娘問好。』」八仙果然名不虛傳,齊聲向西王母問好的聲音響震了大殿,依序排開了大陣仗。「大家都到齊了嗎……咦,少了兩個人?」數了數,嗯這裡的八仙只有六個。

「真是,跑到哪去混了,呂洞賓和張果老那兩個老頭。」鐵拐李抱怨道。

「在後頭呢,待會就來了。」何仙姑用蓮花掩著口笑。後面曹佾心口直快又補了一槍:「動作真慢。」

你們八仙還真是名不虛傳的……感情不好。天蓬在心裡面想。

「算了,各位先就坐吧。」

「『是。』」

「……很榮幸大家距離百年之後在此齊聚一堂,別來無恙。只差一位尊貴的長者、我們便可以開始今天的會議。」西王母正向餐桌向大家舉杯一飲而盡,扣除八仙的位置,現在只有在她正對面最遠端的位置沒有坐人。

究竟聚集了這麼多名將神仙到底想要做什麼,還有,開什麼會?這會為了什麼而開?嬪伽羅和曼朱沙華總覺得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然後,在她後方塔柱緩緩升起了一道白光。

非常炫目,幾乎要淨化一切的白色。「到了嗎?」西王母說。

那人穿著袈裟,手持錫杖,姿態像是個老朽。

這個人好像……比起其他人,某王子搶先認了出來,不顧形象和禮節的用手指著那人--

「啊……地藏王老頭……!」

「嬪伽羅!」「少爺!」曼朱沙華趕緊摀住嬪伽羅的口不讓他說話,小王子最後只剩下「嗚嗚嗚」的聲音。

喂!他好歹也是堂堂掌管地藏王菩薩,私人恩怨還是回家再說吧!

「好久不見,地藏王菩薩。」

西王母輕輕行了禮,順便瞪視了嬪伽羅一眼。以地位來說,她們倆相當。

「我好久沒上來了,真是路途遙遠、長途跋涉,還有啊我身上金色光到妳這裡不知怎麼反射都變白了。」地藏王看看自己貼了金箔的袖子,似乎對發出白光很不滿。

「如果您感到疲累那還是盡快就坐休息吧。」

西王母舉手示意,身為總管侍女的綠璽急忙替地藏王奉上茶水毛巾。

「連嬪伽羅這小兔崽子都在啊,噢曼朱沙華也在呢,真是難得。都是名將,妳這邀請的還真是大費周章啊。」地藏王環顧室內,看了在場人士,微笑致意。

「是,當然。」西王母點頭,但後面又補了一句。「雖然閒雜人等不在我的預料之內……」

「……!」可惡啊,這女人……嬪伽羅咬牙切齒。

「別對號入座了,我邀請的人其中包括武將、鬼將、神將、神仙、宮女,不只你們,其他人會陸續回到天庭。」

「西王母娘娘,小的斗膽請教一件事……」

「忘憂,妳說。」

「請問為何現在的天庭裡面,都沒有神祇呢?」

這是小憂這些日子一直放在心裡的疙瘩,雖然很害怕西王母,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曾經風光的天庭為何像現在這般空無一人?以前的侍女分門別類各司其職……但是現在只剩下綠璽大人,和一些剛出生的花精而已。」

小憂恰巧對上綠璽的視線,綠璽點頭微笑著,不帶任何情緒。

「忘憂草曾經因為帶罪之身而貶入地冥,所以不理解天界的事是應當的。」

西王母說。

不過那個「曾經」,是代表現在對忘憂的事情全都一筆勾銷了嗎?

「忘憂草提及的也是我接下來對各位說明的。」西王母的臉色逐漸凝重了起來,眾人不禁挺直背脊屏息凝神。「約莫十多年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爭鬥,一場不小的爭鬥。」

「爭鬥?訴諸和平的天庭?」

「是……說來慚愧,發生的地點就在這裡--天庭大殿,除了地冥的各位以外我想眾神仙都在場。」西王母點點頭。

「那真的是非常慘烈一場戰役。起因是神仙內鬨,有人在大家的酒裡面下毒,結果毒素像某種效應一樣,讓神祇們接二連三的發狂。」

率先出聲的是北極四聖的天猷,天猷聲線語調穩重,與天蓬是完全不同類型。

「發狂?」

「就是發狂。不顧任何一切,豁出生命那樣的發狂。」

「是,當時天猷副元帥的手臂還被砍傷了,我們也是損傷慘重。」祐聖托著下顎說,旁邊翔聖跟著點頭。

「連這麼強大的天猷元帥也是嗎?那究竟是怎麼樣的戰役……」

「哎哎,你們為什麼要故意漏掉我啊,我明明也在場啊。」天蓬不滿的說,但還是沒人理他。

「發狂的大部分是一些溫馴良善的神,但是逐漸的也開始有武神跟著發狂了,像毘沙門天大人就是。」

小憂的心糾結了一下,一想到毘沙門天她就忍不住心痛……

「像我們那時還只是小神,輪不到我們。」八仙的漢鐘離搧著扇子,涼涼的說。「說的也是,曹國舅當時還沒出生吧……」

「你們這些人……」曹佾怒瞪自己的師兄,要不是他是小輩要不然早就回嘴到讓他們去跳河了。

「不管怎樣--這並不是我們當初能預料的事情。」西王母開口,吵雜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西王母臉色顯現憂傷,難過的咬著下唇一字一句的訴說著。

「由於無計可施,所以將那些神祇給關進地牢裡面,直到死亡。但誠如你們所看到的,在地牢裡面的神祇肉體並不會死亡,而靈魂則是被困在那裡永不得超生,直到肉體腐爛為止。」

「好殘忍……」

「所以地牢是本來就存在的嗎?」

「地牢本來就是因為犯錯的宮人而建的,並沒有設下結界,所以監牢根本關不住身為神祇的祂們。」西王母嘆了口氣,繼續說:「這些年來我們已經盡力把所有神與宮人都驅離開,讓祂們去民間建造的神殿居住或是在哪居住,到了現在天庭已經如同空城。」

「就像凌空和緊那羅,身為樂師的她們也是最後被驅離的一群,這些年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將她們找回。」眾人的目光停留在兩人身上,但美麗的樂師只是輕輕行了鞠躬禮。

西王母看起來真的非常哀淒的模樣,讓人想到了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或許,天上變成這樣不是她能預料、也不是她所想要的吧。小憂覺得自己竟然對西王母產生了惻隱之心。

聽到這裡,覺得還真奇怪。連地冥的小王子都感到疑惑了,這個天跟他們想像的天不太一樣。

「我聽說天庭一向平和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那是因為--」地藏王菩薩的聲音一出來就撼動大殿,老朽的聲音像是穿透地板、震動牆壁,與其說在說話,不如說是直接打進腦子裡的。這點曾經與地藏王直接面對面的奈達西最清楚,從剛剛到現在她也只聽得懂這句。

「『天界並沒有統治者。』」

「天界沒有統治者?」

「西王母娘娘不是……天界的……」他們都一直這樣以為,因為一直站在上位的就是西王母。

「不,世界的起源是盤古,而造人起源是女媧。西王母貴為娘娘,雖是生死簿與天庭掌控之人,但是天界缺少了治理『天』的人。如果說凡事依照規矩,那麼現在的天界就是缺少了規矩。」

「地冥有鬼子母掌管生死簿但同時有掌序的十殿閻羅,以及我的存在。」地藏王又稱幽冥教主,秉持「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成菩提」(本願經記載)

「沒有規矩這個世界便會亂序,不只是天界、整個世界的變異將會逐漸明顯。」

「……」

眾人沉默了,面面相覷。

亂序?

「所以眾神的發狂也是一種亂序?」

「是的。」

「哼……」

從喉頭硬擠出的笑聲,突兀的打破一片僵局。「真無聊。」

「沒有統治者嗎,隨便選一個不就好了。」

奈達西稚嫩的聲音響起,用了事不關己的口吻。事實上真的不關她的事。

好無聊,這些人真的好無聊。

她完全不懂為什麼人類老是為了無聊的事情而煩惱。

「妳……」天猷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名異國少女,看起來相當纖細柔弱,就像不懂事的孩子,天真無邪的說了這種話語。

「這野丫頭是打哪來的?說什麼傻話!」

因為奈達西的一句話激得武將全站起來都要拔刀相向了,但她還是涼涼的坐在位子上玩著食物。因為她不能吃,所以一直用筷子敲著手邊的碗筷發出吵雜的聲音。這時候小憂真佩服奈達西到底是怎麼在這種環境下處變不驚。

奈達西很特別,特別到會無端掀起其他人對她的關注。

幾乎在場神祇入座前都會不自覺的望向她,淡粉紅髮和深紅瞳孔,她就像一種美麗的珍奇異獸。奈達西呈現的是另外一種氣質,而且那種氣質非常生冷。

她比坐在那邊的夜叉,還更像鬼。

『這女孩還是老樣子。』

這是讓地藏王鬆口氣的部分,也是有些惋惜的地方。因為,再怎麼樣,這個女孩都沒有惡意。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只是純粹的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奈達西小姐。」

西王母抿唇壓低聲音,如同低氣壓的前兆,眾人以為她要發怒了,但出乎意料的西王母扔出了一個驚奇的提議--

「既然妳那麼認為……那是否要去挑戰看看所謂『隨便一個統治者』所治理的國度呢?」

「挑戰?」

不知為何,奈達西挺喜歡這兩個字。

「是的。」

「這也是我讓夜叉帶回妳的目的之一,那裡可說是夜叉的第二個的故鄉。妳想去看看嗎?」西王母斜眼瞥向坐在角落一直靜默的夜叉,身為鬼藍髮的夜叉聽到西王母的說辭一直空洞的雙眼難得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哪裡?」

「……」西王母微笑。「修羅之國。」

「娘娘!」「西王母娘娘--!」聽到西王母那麼說,幾乎在場人都忍不住一齊喊出口。就算、就算……這女孩再怎麼跋扈,難不成要把她送去那種地方嗎?就憑這個纖弱瘦小的女孩子嗎?

「修羅……之國?」

「那是紅色的戰場之國。所謂的修羅之國就是阿修羅王統治的地方,妳知道『修羅道』嗎?修羅道是三善道之一,也是我們天界神祇中的其中一種。他們本性善良但是善妒善爭鬥,那裡的人喜歡戰鬥;而且視戰爭為生命,由其是他們的王。」

「不行、那不成!這個孩子去到那邊立刻就會死去的,而且據說修羅王和鬼族正在戰役,現在去太危險了!」八仙的何仙姑搶先說了,看她的表情緊張跟什麼似的。

「仙姑姨,我想這小妮子妳不用替她操十萬個心,她自己會照顧好自己。」

曹佾打開摺扇俐落的又使之闔起。他剛剛還在想這小女孩跟肚石鎮的那個女娃是不是同一人,跟在肚石鎮見到殺氣騰騰全身浴血的模樣簡直天差地遠。不過最讓曹佾驚訝的是,那名夜叉鬼原本就是西王母的手下?還好當時沒抓了他……

「稍安勿躁。」

西王母喝止,眾人紛紛安靜下來。「去不去得由她做決定才行。是吧?奈達西小姐。」

……視戰爭為生命?

「他們殺人嗎?」奈達西揚起頭來,所有人都看見她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她是認真的。

「當然殺人,殺神、殺佛、殺鬼。對於修羅族而言,如果不殺戮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

她也是……如果不吸血,就沒有存在意義。

奈達西看向窗外,但視線卻停留在遙遠的彼方。

「如何,仔細考慮一下吧?那位修羅王,我想妳們應該很合得來。」


待續.......